许四海的车刚驶出京城,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是何来喜发来的消息,说那笔琥珀朝珠的款子,已经收到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往前开。
车子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到了津南市。他没往城里走,直接拐去了城郊的物流园。园区特别大,一排排全是灰色仓库,铁皮屋顶,卷帘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他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按了两下喇叭,门很快开了。刘树明站在门口,穿一件黑色夹克,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四海下车,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里走。刘树明赶紧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特别暗,窗帘全拉着,就一盏台灯亮着,只照出桌子跟前一小块地方。许四海拉了把椅子坐下,抬眼看向刘树明。
“东西收得怎么样?”
刘树明站在他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还行,上个月收了十几件,来源都没问题。”
许四海盯着他,直接开口:“之前那串朝珠,是从墓里出来的?”
刘树明脸色瞬间变了,白得更吓人,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
许四海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墓,在哪儿?”
刘树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语气慌得不行:“许总,您别问了!那个地方……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
“里面有东西!”刘树明声音都在发抖,跟冻得受不了似的,“那墓里有人唱戏,声音就在耳朵边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四海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就停住了。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许四海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画出来。”
刘树明眼眶都红了,还想求情:“许总……”
“画。”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树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从角落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铺在桌上慢慢画。
他的手一直抖,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很慢、很仔细,跟在描自己身上的伤疤一样。
画完之后,他把纸递给许四海,手还在不停抖。
“是昆仑玄山,到山脚下还得爬半天,跟着图找就能找到。”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许总,那个地方真的别去,太邪门了。”
许四海把画好的地图折起来,揣进兜里,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刘树明跟在后面送到门口,没再往外多走一步。
许四海上车发动车子,驶出物流园。后视镜里,刘树明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同一时间,邻市。
许天佑蹲在乱葬岗的墓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屏住呼吸。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天佑,最后一关的钥匙在棺材里,你得打开拿出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棺材,木头都朽得发黑了,棺盖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手里节目组给的手电筒,都跟着他的手一起抖,光柱晃来晃去,照不清棺材里的东西。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棺盖。木头发出吱呀一声响,跟有人在耳边叹气似的,他手一抖,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
棺盖总算推开了,里面躺着个假人,穿一身清朝官服,脸上戴着面具,钥匙就放在假人手心里。
许天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钥匙,那只假人的手突然动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浑身的血,瞬间就冻住了。
那只手是凉的,不是正常人的凉,是没有一点体温、透骨的冷。他使劲挣了一下,根本挣不开,那只手力气大得像铁钳,死死扣着他。
他想喊救命,嗓子却像被人掐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讲机里还在传来导演的声音:“天佑?天佑?拿到钥匙了吗?”
就在这时,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许天佑猛地往后一退,重重摔在地上,手电筒也滚出去老远。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抓起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外疯跑。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像风吹过,却格外清晰,直直钻进耳朵里。
他一口气跑出乱葬岗,穿过荒村、废弃医院,直到跑到节目组的灯光底下,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导演走过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许天佑摆着手,喘得说不出话,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却让他头皮发麻。
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只冰冷的手,那种死死攥着他、挣不开的触感,挥之不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开着,电视音量也调到最大,可他还是觉得房间里不对劲,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一关灯,眼前就全是密室里的走廊、荒村阁楼、乱葬岗的墓碑,根本睡不着。
许多金发来视频通话,他几乎是秒接,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二哥!”许多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嘻嘻的,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录完了?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哭?”
许天佑把镜头对准自己,眼圈发黑,脸色惨白,嘴唇也干得起皮:“老四,我跟你说个事。”
许多金看他神色不对,立马把棒棒糖拿了下来,收敛了笑容:“怎么了?出啥事了?”
许天佑压低声音,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声音发颤:“我好像……遇到鬼了。”
许多金一下子愣了:“什么鬼?”
“就是密室里的NPC。”
“NPC不都是工作人员演的吗?”许多金一脸不解。
许天佑使劲摇头:“不是,我觉得根本不是人。”
“你怎么确定?”
许天佑沉默了几秒,想起那触感,浑身都发毛:“她攥我手腕的时候,手特别凉,不是空调吹的那种凉,说不上来的诡异,而且力气大得不正常,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许多金愣了愣,试着猜测:“会不会是你害怕得没力气了?”
“不是!”许天佑声音抖得更厉害,语气特别肯定。
这时候,许惊蛰的脑袋从许多金身后探出来,眼镜片反着光,语气平静:“从逻辑学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鬼,要么是工作人员,要么是你恐惧过度,手脚发软产生的错觉。”
许多金转头看他,刚开口,就被许惊蛰打断:“我过去看看。”
“我也挺好奇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许多金犹豫了一下,虽说他也怕,但还是想弄清楚。
许惊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怕这些?”
“是怕,但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许惊蛰没多问,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出发。”
许多金转回头,对着屏幕里的许天佑喊:“二哥,你等着,我跟三哥马上过去!”
许天佑眼眶都红了,差点哭出来:“你们快点来。”
挂了电话,许多金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又拿出来,反反复复的,心里也有点发慌,定不下来。
他看向许惊蛰:“三哥,你说那个NPC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许惊蛰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不清楚,过去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