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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媒婆痣

    “周队,检验科结果出来了!袋子里是吴辰豪的肝脏!”

    周明远迅速站起身,原本打算迈出会议室的长腿停顿一瞬,留下一句。

    “吴辰豪的尸体被发现时,手指比了个手势,指向西边。

    或许是他遇害时,拼命留下有关凶手的线索。”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向队员询问具体情况,继续大步前行,背影雷厉风行。

    会议室瞬间变得空荡。

    杨昭弃抬头看去,座椅上只剩一位少女,孤零零地垂着头。

    她很瘦,低头时纤细的脖颈从宽大的衣领中露出,好像一折就断。

    他垂下的指尖收了收,心中感到忿忿不平。

    他看过苏予宁逮捕王桉腾的案情记录。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

    “我当你的搭档!”

    一声洪亮的宣告响彻会议室。

    苏予宁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指节分明,肌肤细腻的手。

    手的主人在白炽灯下骄傲地仰起头,一头微卷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像一只在聚光灯下骄傲宣讲的绵羊。

    “我三岁能诗,五岁被我大哥从城南打到城北,七岁破了人生中第一桩案子!

    我在江城称鬼见愁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俩联手,不出三天,这案子必破!”

    “咕——”

    回应他的,是苏予宁肚子再也忍受不了的抗议。

    十五分钟后。

    苏予宁和林安安在面馆狼吞虎咽。

    杨昭弃在一旁,嘴里嘟嘟囔囔。

    “周明远这个榆木脑袋!警察局缺那五百发不起工资吗?”

    他从短夹钱包里抽出五百现金,塞到苏予宁手中。

    “我先替警局付你热心市民嘉奖费!”

    苏予宁一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收下这五百,看着杨昭弃,真心实意说了声。

    “谢谢啊,帮我大忙了。”

    杨昭弃揪着自己的小卷毛,羞赧地低下头。

    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五百块被别人道谢。

    “钱不够再和我……"

    话还没说完。

    苏予宁一脸沉思,“我总觉得,监控里的那个女人我见过。”

    杨昭弃手上动作一顿,惊奇道。

    “你就看了监控一眼就记住了?”

    苏予宁点点头:“我记忆力很好。”

    “不过我每天送外卖,见过的人太多了,所以也只是眼熟。只要再让我见对方一次,我一定能认出来。”

    杨昭弃双手环胸,回想着他在警局里看见的尸检细节。

    “吴辰豪的指甲盖里只有你的DNA,却没打斗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没发生冲突,所以对方一定是他熟悉的人!”

    吴辰豪熟悉的人,同时苏予宁又见过……

    苏予宁见林安安吃饱放下碗,也跟着擦了下嘴。

    “再多的线索也只能等明天我们去桥洞那找找了。”

    明天一早。

    三人在一家老式小卖部前集合。

    杨昭弃今天换了套墨绿色西装,领带换成黑色丝绸款,上面是雷打不动的绵羊刺绣。

    黑色微卷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他立体的眉骨,比昨天少了一份凌厉,多了点朝气少年感。

    人还没走到眼前,一阵带着鸢尾花气味的皂香风先一步到来。

    “抱歉久等了!早上出门前出了点事,害我发型都来不及搭配。”

    苏予宁瞥了一眼面前的骚包男人,嘴唇张了张,想忍住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每天穿那么显眼,百米外都能充当红绿灯,怎么当警察啊?”

    杨昭弃照镜子用小梳子梳头的动作一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原来警察不能穿鲜艳衣服吗?那也太压抑人性了,其实昨天是我来警局报道的第一天。”

    苏予宁呆愣了一秒,嘴角抽了抽。

    原来是个实习菜鸟,那你昨天在壮志凌云些什么啊?!

    她扶额一秒,瞬间做好这个案子只能靠自己的心理准备。

    “走吧,我熟人就在这小卖部里。”

    杨昭弃点点头,在看清小卖部外观时,脚步一顿。

    “诶,我在监控中见过这家店,不过案发时间它不是闭店了吗?”

    苏予宁瞥了眼柱子旁贴着的寻人启事,叹了口气,拨开塑胶门帘。

    “凌晨四点谁还开着店?她们特地选这个时间行动,就是为了避开目击证人。”

    门帘拨开牵动着头顶的风铃,人一来就能发出声响。

    杨昭弃跟随声音向上看去。

    所谓风铃,不过是一堆废弃果壳错落在几圈细麻绳上。

    他眼睛一亮,像看见什么新奇物。

    苏予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有创意吧?这是她儿子为她做的门铃,老板娘年纪大了,经常听不见顾客进门的声音。”

    杨昭弃两三步走到她并肩处,小声问道。

    “你都说她闭店了,哪来的线索啊?”

    苏予宁走到摆放泡泡糖的柜台,她朝柜台后的屋内大声喊道。

    “黄姨!是我,你在吗?!”

    听见屋内传来声响,她松了口气。

    小声对杨昭弃说道。

    “她儿子失踪了……大概一个月吧?凌晨四点,店铺都关门了,但黄姨睡不着。”

    杨昭弃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风铃。

    仿佛能看见一位心思细腻又孝顺的少年,在门口笑着说欢迎。

    苏予宁继续说道:“她的房间在街道南面,正对桥洞,她睡不着,会一边打毛衣,一边注意窗外的动静。”

    黄姨带着老花镜,看见苏予宁身影惊喜得喊了一声。

    苏予宁笑着点头,递过去一双鞋。

    “黄姨,我鞋底脱胶了,您手艺好帮我粘回去呗。”

    黄姨听不清苏予宁的声音,但靠她递鞋的动作,熟练猜出她的目的。

    她小心地拼接着帆布鞋的鞋底,声音透露出怀念。

    “也就你还一直来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的生意了。”

    杨昭弃想开口问,被苏予宁一个手势拦住。

    苏予宁开口道:“黄姨,寻人启事还有吗,他是警察,给他一份。”

    黄姨一愣,只听清“警察"二字,就连忙从抽屉掏出一份寻人启事,“有有!”

    她激动了一瞬,神情又恢复落寞。

    “我报警已经一个月了,警察说智禾最后的定位在境外,希望渺茫……”

    杨昭弃接过黄姨的寻人启事,仔细看了两眼,将王智禾的照片拍照发在他的兄弟群。

    他那群兄弟,吃喝玩乐样样通,消息也跟着灵通。

    苏予宁余光迅速看杨昭弃一眼,又不留痕迹地收回。

    有些事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对警察来说,有心无力,但对一些豪门权贵,或许只需要一句话。

    “黄姨,昨天桥洞发生了命案,你这几天没事早点睡,记得别开灯。”

    这句话太长,黄姨皱着眉分辨许久,猜不出苏予宁的意思。

    苏予宁一愣,怎么两个月没见,黄姨的听力下降那么多?

    她放大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黄姨听清后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回忆道。

    “命案?!不会吧,难怪昨晚……”

    苏予宁和杨昭弃迅速对视一眼。

    杨昭弃也学着苏予宁的模样,大声喊道:“黄姨!昨晚凌晨四点,你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事吗!”

    黄姨语气有些不确定。

    “确实是凌晨四点,我看见一个男人在桥洞附近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贼呢。”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嘴角长了个那么大的媒婆痣……”

    苏予宁瞳孔收缩了一瞬。

    媒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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