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行动力这一方面完全没得说,第三天就带着怀瑾上了去甘露寺的马车,而且这次他还知道偷偷去。
甄嬛看见皇上和怀瑾一块来的时候,面色如常,怀瑾见状松了半口气。甄嬛这个反应,说明她自己估计也分不清孩子是谁的,温实初没诊出来,让怀瑾来诊也不一定就能诊出来。
甄嬛还要行礼,被皇上扶起来了:“怀着孕不必多礼。”
甄嬛明显比出宫前高了一个等级。她笑的一脸端庄大方:“多谢皇上怜惜。皇上今日怎么和瑜姐姐一块来了。”
甄嬛看见怀瑾的时候,心里是真的高兴,毕竟怀瑾曾经多次在她狼狈之时帮助过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原本的计划也是许许图之让皇上逐渐对她破冰,从而回宫。
没想到居然有了身孕,温实初和她说没办法断定孩子到底是允礼的还是皇上的,不过这不重要,不管孩子到底父亲是谁,她都是孩子的生母。
皇上拉着甄嬛进了屋里:“怀瑾医术高明,又同为女人,所以朕就带她来看看你怀的好不好。”
甄嬛也十分顺从的让怀瑾把了脉。
怀瑾细细诊断了一会,笑着对皇上说:“恭喜皇上,甄妹妹有孕一月有余,脉象有力,不管是自己还是胎儿都十分健康呢。”
皇上“哈哈”一笑:“好啊,健康就好。嬛嬛,朕已经择吉日决定接你回宫,你可要好好顾惜自己的身体。”
甄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为了皇上的孩子,妾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皇上真的只是来带怀瑾来看甄嬛的脉象的,所以诊完脉没多久,皇上又带着怀瑾离开了。
甄嬛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后怕。皇上怕是对她起了疑心了,若是脉象对不上,她恐怕就真的要带着全家一起丧命了。
那允礼是不是也是皇上……
另一边,因为轻车简行,再加上有一些不方便让外人听到的话要说,所以怀瑾和皇上进了同一辆马车。
一上车,皇上高兴的表情荡然无存:“如何?脉象可有异?”
怀瑾摇摇头:“没有问题,确实是一个多月,具体的时间诊不出来。”
皇上转着手里的十八子:“那查探这个孩子的血统,只能等出生后滴血验亲?”
怀瑾赶紧劝阻:“皇上,滴血验亲是不可行的,血液是否相融与有没有血缘根本毫无关系,皇上可以用下人的血来做实验一试。”
皇上这下转十八子转的更快了。他不怀疑怀瑾话的真假,也不怀疑怀瑾在给甄嬛打掩护,毕竟前者只要他只要找人一试就可以验证,后者只要让其他太医也把一次脉就立马暴露。
怀瑾见状,又开始进谗言:“皇上何必为此忧虑,皇上若是实在介意此事,不如直接过继出去。臣妾看宗人府里的阿其那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实在孤独的很。”
过继出去吧,如果真的是果郡王的孩子,过继出去总比在宫里安全。起码皇上不会特意去看一个连宗室都不算的孩子是否与他相像。
皇上察觉到怀瑾在安慰他,于是笑了一下:“你说的是,老八到底是先帝的儿子,朕总不好太过绝情。若是这个孩子养大了,朕就过继给老八做儿子。”
怀瑾心里叹了口气。养大了?多大算养大了?孩子十岁之前随时可能夭折,十岁之后也未必一直健康,别又让皇上发现什么问题了。
还是祈祷这孩子真的是踩中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皇上的孩子吧。
……
甄嬛有孕回宫,还抬旗封妃换封号,在平日里算得上是无聊的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后都没空管她那个侄女了。
皇上直接下了圣旨,根本没和除了怡亲王以及怀瑾之外的任何人商议,连吉日都已经选好了,任凭皇后如何不情愿,也只能认命。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私下里找来了格日勒:“佳嫔,胧月公主最近可还好?”
格日勒一脸懵:“回皇后娘娘,胧月最近很好。”
皇后图穷匕见:“那就好。熹妃马上就要‘祈福回宫’,若是能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佳嫔养的这样好,肯定十分开心。”
格日勒:……
有病吧你?
格日勒假笑:“那还真是太好了,皇后娘娘如此关心胧月,臣妾一定会等熹妃娘娘回宫后代为转达的,臣妾还有事,就不多打扰娘娘了。”
说完,格日勒就直接行礼告退了。
皇后后边拉拢的话全都卡在了嘴里,一时之间脸色十分难看。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就不信佳嫔不介意她养了四年的女儿再被送回去,而瑜贵妃和甄嬛关系和睦,是不会帮她的,她一定会回来。
另一边,彩合也忧心忡忡的对格日勒说:“娘娘,你说熹妃会不会真的把胧月公主接回去啊?”
格日勒自信的很:“本宫养了胧月四年,和胧月关系亲密,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娘娘说她才是胧月的生母,你觉得胧月会和她亲近?”
彩合还是不放心:“可若是皇上把胧月公主送回承乾宫怎么办?公主还小,不太记事,若是熹妃养久了……”
格日勒摇摇头:“那她也得能养才行。胧月肯定不愿意留在承乾宫,熹妃也不会那么蠢,为了她亲手送出去的孩子在宫里树敌。其次嘛,熹妃自己还怀着呢,就算她对胧月再好也不会像本宫一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胧月身上,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前后落差又这么大,胧月只会觉得本宫更好。”
彩合觉得她们娘娘说的对:“还是娘娘聪明。”
格日勒笑了笑。她没说的是,她总觉得当初甄嬛把孩子送给她养是有目的的。毕竟当时自己只是个贵人,又没有宠爱,更是年轻没有带孩子到底经验,和甄嬛也不熟。
甄嬛却排除了那么多没孩子的主位把胧月给了她,那目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她独一无二的蒙军旗身份了。她怕是不想让公主嫁到草原,那就更不会把胧月带回去了。
……
甄嬛回宫,皇帝率众妃亲自迎接,可以说是十分给甄嬛面子了。
年世兰和怀瑾一左一右的站在皇帝和皇后身后,两人的吉服和钿子头都是一样的,这还是年世兰看到安陵容穿的怀瑾做的衣服后,特地来永寿宫要的姐妹装呢。
就是年世兰的表情不耐烦极了,其他嫔妃除了沈眉庄之外也没几个高兴的。现在是初夏,烈日当空的,晒的要命,感觉回去都要变黑了。
年世兰和怀瑾两个人更是眼睛疼。无他,主要是她们前边有两个穿一身明光的家伙——皇上和皇后。
皇上就算了,毕竟只有衣服反光,身后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还算能看,皇后那一头明黄色还嵌着一大堆珠宝的钿子头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反光,年世兰都被迫“感动落泪”好几次。
今日负责礼仪的是庄亲王,这也是极大的荣耀。若论皇上对他的兄弟的信任程度,怡亲王排第一等,庄亲王允禄排第二等,毕竟“庄亲王”可是铁帽子王,皇上能让允禄直接白得一整个王府财产还能让子孙世袭罔替,可见他对允禄的好感不算低。
甄嬛回宫,自然是好一阵打机锋,不过如今皇后势单力薄,连给承乾宫超规格的装饰的计划都被年世兰一票否决了。两人只互相客套了几句,皇上就带人回宫了。
皇上和皇后一走,众人立马“原形毕露”。年世兰和怀瑾两个人接过扇子疯狂扇,年世兰还翻了个白眼:“怀个孕回宫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肚子里揣的是金子呢。”
怀瑾不予置评。她缺失的信息其实挺多的,皇上通常只对她抱怨甄嬛的不是,所以她总之潜意识觉得甄嬛其实不如原剧受宠。不过看今天这个阵仗,甄嬛多少还是在皇上心里留下痕迹了。
另一边,富察仪欣简直快要酸死了:“不是,凭什么啊?当初我和她前后脚怀孕,结果她一有孕皇上直接给她晋了嫔位不说,还给她办了那么隆重的生日宴。她的孩子没保住,我生下来了,结果就得了个封号。”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惹怒了皇上,害的我的封嫔也没了。没想到她居然又怀上了,最后也生了个公主,皇上居然还要给她封妃,她居然还不要。这次她又怀了,结果居然搞这么大的阵仗回宫,封妃不说还抬旗,怎么我就一直是个贵人?”
连个封号都没有的贵人曹琴默沉默不语,但是怨气已经比鬼都重了,怀瑾从她身后感觉都看到了森森黑气。
沈眉庄心里为甄嬛高兴,但是也没话替甄嬛辩驳。别说是当事人了,就连她这个旁观者也觉得皇上做事根本不考虑嫔妃感受。
她们这些个没孩子的就算了,曹贵人是潜邸老人,温宜也得皇上喜爱,这么多年也没有生事,连个封号都没有。
慎贵人就更没有道理了,她扪心自问,如果她和慎贵人互换,她也要生怨气了。
沈眉庄不信皇上这个经过夺嫡的人会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他不过是不愿意想罢了。也不知道嬛儿这次惹了这么多人,以后要如何在宫中自处。
都是皇上的错。
……
叶澜依没去今天的仪式。她听闻果郡王落水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所幸她一直都是那张冷脸,皇上没发现异常。
但是格日勒能看得出来。叶澜依进宫前和格日勒是朋友,也从来没想过未来可能会进宫,所以也没有隐瞒她对果郡王的爱慕之情。
“好端端的怎么会沉了船?连我都知道准格尔在西北被打的节节败退,怎么会到西南去?”叶澜依仔细想着,只觉得到处都是疑点。
格日勒拉过走来走去的叶澜依:“奔子栏水流湍急,道路险阻,一时不慎翻了船也是有可能的。准格尔虽然败退,但是也难保不会有残党躲进西南啊。”
叶澜依被拉着坐下,但是仍旧思绪纷繁,心乱如麻:“王爷去过许多地方游历,就算是去蜀地都没出过事,怎么这次就出事了?”
突然,叶澜依目光灼人的看向格日勒:“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做的。果郡王无论如何也是个王爷,可是他死了之后,皇上都没叫人打捞尸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皇上竟然就直接让人筹备葬礼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葬礼还办的这么简单,还没有熹妃回宫的动静大。要不是我出门找你的时候听见了内务府下人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王爷死了。”
格日勒哪里知道是不是皇上做的,但是就算是那也“不能是”,否则以叶澜依这孤注一掷的模样,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
“澜依,你冷静一下。”格日勒打断她,“皇上若是容不下果郡王,早就动手了。你这些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若是叫人听见,你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叶澜依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满是悲哀:“我没办法冷静,明明王爷离开前还和我说过话,结果他就这么突然的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
格日勒头大如斗。果郡王有什么好的,她也见过果郡王,完全没看出来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值得叶澜依如此牵肠挂肚,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至于到这种连自己命都不想要的地步吧!
而且她听叶澜依和她讲果郡王与她相处的事,她只觉得果郡王是个轻浮没有分寸还不负责的人!她就不信快七年过去,果郡王都没发现叶澜依喜欢他!
他分明是看出来了,但是仍旧选择一边假装不知道,一边享受被人爱慕的感觉,连叶澜依成了后妃后他还是那么不知分寸!
三十岁的人了,纵容就是勾引,他简直就是个渣男!
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对叶澜依说。格日勒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为了谁,你现在都要冷静,要是让皇上或者别的什么妃子知道了你喜欢果郡王,他恐怕死后的哀荣都没有了。”
叶澜依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我知道了,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