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轰的一声,沈昼寒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生生把她最后四个字给淹没了。
江绍一个箭步冲过来,蹲下去就扶起沈昼寒。
“沈昼寒,沈昼寒……”
江绍使劲拍着沈昼寒的脸,然而沈昼寒陷入了昏迷当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池欢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在她的记忆当中,沈昼寒的身体一直很好。
他怎么会忽然昏倒?
她很担心,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有些不知所措。
江绍匆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电话打完,他扭头恨恨地瞪着池欢,“这样你满意了?”
江绍这么质问,让她来了怒火。
被辜负的、被抛弃的那个人,明明是她,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她好像成了始乱终弃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意。
“对,我很满意,就他这种人,活该如此!”
说完,池欢扭头离开。
“池欢,池欢……”
江绍叫她,她的脚步也没停。
江绍忍不住吼了一句:“你特么的太没良心了吧,你知不知道七年前沈昼寒差点死了。”
然而池欢已经走出了咖啡厅,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池欢坐进车内,想着江绍今天对她的欺骗,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南烟。
电话刚要拨出去,她马上掐断了。
南烟也是一片好意。
事情办砸了,南烟心里肯定不好受。
算了,还是她一个人烦恼吧。
想到这些烦心的事情,她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双手握紧,指甲深深陷进皮套中。
她不得不做好被沈昼寒知道后为难的心理准备。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
雨珠噼哩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池欢抬起头。
雨势很猛,玻璃上全是水,朦胧了外面的一切。
池欢的身体一下子发了烫。
完蛋!
她好像要发作了。
来不及多想,启动车子。
回到她自己的那套公寓,快步进了卧室。
手机响了。
南烟打过来了电话。
池欢紧咬着牙关接起。
“欢宝,怎么样?跟江律师谈妥了吗?”
“他临时行程有变,没见到面。”
南烟瞬间不高兴了。
“这个江绍办事真不牢靠!我迟点再催催他。”
“没事,我有他电话,我自己跟他联系吧。”
南烟恐怕不知道江绍和沈昼寒的关系。
今天见了江绍,江绍对她敌意那么大,谁知道他还会不会从南烟嘴里套什么话。
“也行,你自己联系方便点,我先挂了。”
池欢挂断电话,指尖已开始发麻,手机从她掌心滑落。
她蜷缩在床上,没一会儿,眼圈都红了。
皮肤滚烫,骨头却像跌入阴寒的地狱,每一秒,都是煎熬。
都怪他……
他成人礼那天,她在家吃了年夜饭,想着他十八岁的生日最为重要,就没等到第二天,当时就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出去订了蛋糕,在十二点前赶到公寓。
那晚,也下着雨。
她守在他卧室门口,掐着表等时间。
指针跳到十二点整,她推开门。
他竟裸着身体,对着她的照片纾解。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完整的身体,她僵了十几秒,猛地背过身。
听着他穿衣服的窸窣声。
她全身像着了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热量。
等他穿好衣服,她过去,愤怒地把那张照片撕碎,扭头就走。
他追出来,从她身后抱紧她。
“池欢,别走。”
“被你发现,我不瞒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段时间,她正值大三实习期,工作忙碌,无暇顾忌他。
他就学坏了。
离高考只有最后一学期了,她不能任由着他胡闹。
她狠狠地拒绝了他,要求他必须好好读书。
而他们,是不可能的。
她比他大三岁,他是她母亲临终前要求她一定要继续资助的人。
她甚至不允许他喜欢她。
可他却使劲表白,他说他只有她了,如果不能爱她,他宁愿死掉。
为了不影响他的高考,她没把话说死,最后只能安抚他考虑一周。
那天回到家里,闭眼全是他,夜里梦到他,甚至还弄湿了床单。
五年的相处,爱意早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一周后,经过深思熟虑,她答应了他。
那天他们接了吻,吻得无比激烈。
想到他灼热的吻,她愈发空虚难受。
她狠狠咬住手臂,想要唤醒大脑中最后一点理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病的起因是在雨天,每到下雨天她会发作的特别难受,会比以往都来得更猛烈一些。
医院。
沈昼寒睁开眼。
江绍瞅着他,嗓音浓沉,“亲耳听到,死心了吧。”
沈昼寒怒道:“谁允许你找她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昏倒后,我跟她说,你七年前差点都死了,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扭头走了。”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声音沉下去,“以后她的事,你少管!”
江绍恨铁不成钢,“沈昼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跟她早没任何关系了,所以你也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你清醒?”
江绍忍不住嘲讽,“你要是清醒,就不会回国。”
“我是回国是为了开公分司,为了查我妈当年去世的真相。”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沈昼寒,你真没出息!”
“你有出息?”
沈昼寒冷眸瞅着他,“暗恋别人不敢说,人家开完房,一通电话,你屁颠屁颠去买事后药。”
“操!”
江绍一拳挥过来。
沈昼寒稳稳抓住了他的拳头。
妈蛋。
太过分了!
池欢因房子被迫订婚的事,不跟他说了。
江绍甩开沈昼寒的拳头。
“活该你每到下雨天就骨头就疼,我看不是骨头疼,是骨头贱。”
说完,江绍气冲冲地走了。
沈昼寒拿起手机,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旧电话卡。
合上钱包时,目光盯着相片夹里的照片。
斑驳的撕痕,也遮不住某个人的笑颜,他猛地盖上钱包,把电话卡装进手机的另一个卡槽里。
沈昼寒开了机,解锁了电话卡,就收到了一条语音留言,竟是池欢的。
他点开,听筒里传来池欢熟悉的声音。
“小寒,我身上好痛……我一直在家里,你为什么不回来……”
下一秒,他拨掉针管,飞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抵达公寓,他站在门口顿了好久,才抬手输入密码。
叮。
开锁成功了!
沈昼寒眸色一震,猛地冲进去。
房间里传来池欢的哭声。
他来不及多想,推开卧室门。
池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地板上,身体蜷成一团,瑟缩发抖。
他大步过去。
“池欢。”
池欢睁开惺忪迷蒙的双眼,视线逐渐清晰。
是沈昼寒。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可以胡来。
她仓促撑起身体,又急又乱地去解他的皮带。
“阿昼,让我咬一下……”
声音黏得像春泥。
沈昼寒瞬间被叼住了整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