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如纸。
厉司野......是怎么知道的？
是上次在厉家晕倒？
还是特意调查了她？
呵，都不重要了。
似被人捏住了七寸，她眼神凝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更觉得眼前人好可怕。
厉司野：“你面前有四条路。”
“一、入职神宇科技这样的成熟企业，慢慢从研究员开始苦熬，浪费你宝贵的生命。”
“二、成立个人研究室，自行承担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三、放下成见，理性选择。”
“第四条叫死路，为不理智买单，最后一事无成，遗憾离世。”
厉司野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眼神却似紧盯住猎物的凶兽，一旦用利齿咬住喉咙就坚决不放。
安澜连眨眼都忘了，似被钉死在了沙发上无力再反抗。
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说什么死神，不就活活在她眼前么。
不讲半点慈悲，没有半分人性。
字字毁人希望，句句催人性命。
“安博士的时间成本很高，大概率五年，拼一拼冲七年。”厉司野漠然地近乎无情，冷声告之，“除了合作，你别无选择。”
说完起身，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张助里，迈步离去。
“信息量大，您慢慢吸收一下。”张助理补了句，也跟了去。
想到遗愿未完，安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别无选择。”
两天后，她完成了可行性报告。
张助理拿走了报告，让她签下保秘协议，再让司机专程送她回到家门口。
她回到房间昏睡了一整天，醒过来仍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听她说完来龙去脉，冯靖奇说：“听老院长私下说起过厉司野这个人。出身豪门世家，却投身军旅。退役前那军衔就很高了，好像是少校吧。后来又被上级派到安全司坐镇，在年轻干部里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啊。”
“看不出来，厉害啊。”冯立南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抛开和华芯绿茶精的恩怨不说，和这种人合作应该是稳妥的。”
安澜怀里抱着个抱枕，“抛开个人情绪，他说的那些也是事实，那么好的资源，确实能让我安安稳稳搞研发。”
冯靖奇笑了笑，拍拍她肩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然后回了房。
冯立南凑近，“我觉得你就答应，专项研究组组长，你这级别可别那绿茶精高多了，气死那绿茶精。”
“我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安澜叹口气，“我再想想吧。”
这时，她手机响，接起来是个陌生声音。
对方说是罗宅管家，很焦急地说这段时间他家老夫人按照她给的资料锻炼，但腰疾更厉害了。
虽然那是厉柔的姑婆，但安澜觉得自己确实有责任，约了第二天中午到访罗宅。
姑老夫人见到她就热情地拉着她说话，让管家奉上最好的茶和点心。
“您的腰是哪里不舒服，我帮您看一下。”安澜更关心这个。
闻言，姑老夫人赶忙拧眉伸手扶腰：“哎呦，你看说来就来，我这腰疼啊时好时坏。没事，我先自己缓缓。”
安澜：“......”
姑老夫人赶忙唤来管家吩咐准备晚餐，要好好感谢她上次的诊治。
安澜再三推拒都没用，心一软，只好勉强留下。
姑老夫人说自己年轻时是名马术师，最厉害的时候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
这腰伤就是年轻时训马留下的。
说到激动处，还让管家抱来不少相册翻给她看。
翻到结婚照和抱孩子的照片，姑老夫人说：“我结婚晚，高龄才生下这唯一的儿子。”
安澜看着照片上长得干净又可爱的小男孩，心里默念起那个名字——罗子健。
姑老夫人：“小安医生听过龙华集团吗？他在那儿工作。”
安澜点头。
“气人喔。”姑老夫人吐槽，“怎么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呢？要他结吧，就说忙。也不知在忙什么。结了的吧动不动就离。”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找补，“不是说你啊小安医生，你离是对的。不合适就该及时止损。”
安澜略显尴尬地笑。
手中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幼时罗子健和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拍了张合照。
安澜眼前一震，这浓眉大眼的少年板着张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似和这个世界有深仇大恨，倒是和那个人的脸高度重叠。
“这是我侄子。”姑老夫人饶有意味地介绍，“从小就不爱拍照，能有这一张那都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安澜僵硬地陪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莫名地慌张。
想到那副淡漠无情的面孔，此刻把他如同普通人一般谈论，难免膈应。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管家来报晚餐已备好。
姑老夫人说去换件衣服，让佣人先请她去餐厅。
安澜客随主便，跟着佣人去。
佣人推开餐厅华丽的玻璃门，暖黄的灯光漫溢出来，落在精致的长餐桌上。
目光毫无准备地和坐在餐桌前的身影撞了个正着，安澜脚步一顿，立即瞳孔微缩，整个人当场怔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餐桌前，厉司野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凌厉地看着她，眸中同样闪过一样意外。
空气似结冰般僵住，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佣人上前恭敬地朝厉司野鞠了个躬，轻声说：“老夫人说有点累了，请先生帮忙好好招待客人。”
说完，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安澜心头猛地一跳，赶忙说“不用客气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转身去拉门，却发现被上了锁。
她不明所以，大声喊：“有人吗？把门打开啊。”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令她更觉是中了圈套。
厉司野漆黑的眼眸从她身上收回，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语气平稳又疏离地说：“坐。别大惊小怪，弄得我像洪水猛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