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梁家别墅,整栋楼只有客厅亮着灯,保姆被支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沙瑞金坐在饭桌上,梁群峰坐在对面,桌子上摆着几个硬菜和几碟小菜和一瓶茅台,酒已经开了,但两人都没怎么喝。
寒暄了几句,沙瑞金放下了筷子。
“梁老,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
梁群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着下文,这个老狐狸总算是开始了。
沙瑞金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干部冻结的事,您应该知道。”
“令郎正在其中,而且离退休年纪不远。”
“这一次如果再不上副省级,以后就难了,不过,我愿意帮梁家老大上这个位置。”
梁群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心里想,若不是你沙瑞金横行霸道,冻结干部升任,何须你来保证?
你沙瑞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梁群峰的声音很平淡:“需要我做什么?或者,需要什么东西?”
沙瑞金笑了,有兴趣就好:“梁老是明白人。”
他端起酒杯,跟梁群峰的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祁同伟,我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您的女婿,能力是有的,不过就是走歪了路。”
梁群峰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原来是想从祁同伟身上在汉东撕开一个口子。
你一个省委书记被逼到这个地步,逼到用这种招式,看来高育良他们优势不小啊。
沙瑞金继续说:“祁同伟和梁家的矛盾,我也知道一些。”
“一个女婿上副省长,和自己儿子上副省级,哪个更划算?梁老心里应该有数。”
闻言梁群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自家孩子闹矛盾,哪有什么仇恨?都是小矛盾罢了。”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见对方不承认这件事情,沙瑞金听懂了,筹码不够。
一个副省级换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安厅长,梁群峰觉得亏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沙瑞金冻结干部晋升,梁家老大早就上了副省级。
梁群峰这是在等加价。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能再输了,如果在明天再次一败涂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严就真的荡然无存。
常委会就真正不是由他掌控了。
“省委常委的位置,怎么样?”
沙瑞金的声音很严肃,脸上也没有笑容。
这个条件一出,梁群峰的眼神终于变了。
一个普通的副省级和一个省委常委,中间的差距天差地别。
他丝毫不怀疑沙瑞金有没有这个本事——如果成功拿下祁同伟,牵扯到高育良。
虽然说不会直接拿下高育良,但迫使高育良处境艰难还是问题不大。
沙瑞金在汉东的威信会达到顶峰,再加上他背景深厚,安排一个省委常委,不是难事。
至于收钱不办事,他更不担心,沙瑞金不会,只要他还想在汉东混。
这是规矩。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需要问问女儿的意见。”
“毕竟,那是她丈夫。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想想。”
沙瑞金心里有些不耐,但脸上没有露出来,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好,我等梁老的消息。”
梁群峰送他到门口,两人握了握手,沙瑞金上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这个条件,他相信梁群峰拒绝不了。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女婿上副省级,相信梁群峰是个聪明人。
祁同伟家中,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几道菜,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赵瑞龙夹了一口菜,嚼着,声音带着几分酒意:“祁厅长,山水集团捐了,美食城也捐了。”
“你猜我爸这一招叫什么?”
“这tm的叫光明正大!!”
“钟正国和沙瑞金这种玩阴的人怎么能懂?”
祁同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高。”
“赵老书记这招高!!”
赵瑞龙笑了,声音大了些:“高?那是相当高!打了钟家和沙瑞金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没看见,钟正国那张脸,比我爸的皮带还难看!”
他摸了摸脸上已经消下去的皮带印,龇了龇牙。
见状祁同伟笑了笑,没有接话,赵老书记的政治水平,他丝毫不怀疑。
赵瑞龙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爸让我配合,我配合,肯定配合,必须配合。”
“就是现在,我想跟林省长汇报一下工作,你帮我引荐引荐?”
闻言祁同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赵瑞龙一眼,心里清楚。
赵瑞龙想见林川,不是为了汇报工作,而是赵立春的意思。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得和高老师说。”
“不过我可以传一下话,并且赵董可是将山水集团都捐出去的慈善家。”
“林省长一定会见你的。”
闻言赵瑞龙笑了,端起酒杯:“那就先谢谢祁厅长了。”
梁璐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正要回厨房,手机震动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
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祁同伟和赵瑞龙,拿起手机走进了卧室带上了门。
“爸。”
梁群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平静:“小璐,沙瑞金刚才来找我了。”
此话一出,梁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不是政治小白,她大概知道了一些什么。
电话另一头梁群峰继续说:“他要祁同伟的把柄,条件是你哥上省委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