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看着范建满脸的横肉,心中冷笑。
这狗东西真是巴不得自己去死是吧?
不过面上,他还是要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运气比较好,走到毒障沟边缘的时候,遇到一阵怪风,那片区域的毒瘴被吹散了不少,我在里面躲了一宿,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范建眼角剧烈抽动着。
怪风?
吹散毒瘴?
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他本来不想相信的,可曹阳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毫发无损,由不得他不信。
范建心里极度不爽。
他原本以为曹阳必死无疑,自己还能顺手牵羊,去曹阳那间破茅草屋里看看有没有遗产。
本来昨晚就该去的,却被事情耽误了,现在刚想去,曹阳又回来了。
真是造孽。
“运气倒是不错。”范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没死,那就再送你去死一次。
“西边废料坑深处还有一批陈年毒渣没清理,今天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曹阳目光一沉。
西边废料坑常年堆积剧毒废料。
那里的毒性比毒障沟也是不遑多让。
这范建就这么想让自己死?
曹阳看了他一会儿,琢磨着要不要直接一不做二不休。
范建虽然和被曹阳杀死的那只枯木妖王一样,也是炼气五层。
不过人和妖终归是不同的。
人可比妖阴险多了。
不过曹阳现在是炼气四层中期,如果加上张娴雅的话,以有心算无心应该能够悄无声息地做掉他。
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做得再隐蔽也很容易暴露的。
就在曹阳权衡利弊的时候,范建腰间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拿起之后,脸上立刻带起了舔狗般的笑容,声音更是温柔无比。
“娴雅,你有什么吩咐?”
那头传来张娴雅冷淡的声音,“我已经正式晋升一阶炼丹师了,现在需要挑选一名丹侍,你组织一下人手,带到我院子前。”
“没问题,娴雅放心,马上就到。”范建连连点头。
结束通讯后,他心中也不禁在思索。
这不就是讨好张娴雅的现成事情吗?
必须把这次挑丹侍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把排场搞大,展现出自己在杂役中的绝对威信。
组织的人手越多,场面越大,越能显示出自己的能力。
张娴雅看到自己这么用心,肯定会被折服。
到时候……
嘿嘿。
想到这里,范建看向曹阳,打算暂时不让他死了,先去充一充人手再说。
“算你小子走运。”
范建冷笑着开口,“张丹师要挑丹侍,你也去充个人数。”
他也不担心曹阳会被选中。
就这废物,看一眼都嫌费事。
纯纯就是一个衬托其他人的绿叶罢了。
曹阳也没有反驳,转身走向张娴雅的院子。
半个时辰后。
张娴雅院门前的空地上,上百名废丹房杂役站成几排。
曹阳站在人群最后方,目光扫过前面的人。
这些人状态极差。
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甚至还带着被毒素腐蚀的溃疡。
整体状况比刘管事在的时候还要惨烈。
可见范建对于这些人的有多么残忍。
人群中也不断传来小声的交谈声。
“老李,你还撑得住吗?”
“范管事扣了我们这个月的解毒丹,还非逼着去二号坑搬废料,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嘘,小声点,范胖子看过来了。”
曹阳将这些对话听在耳中,面无表情。
在这外门底层,人命最不值钱。
范建掌权才几天,为了中饱私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去死,已经开始竭泽而渔了。
“都给我站直了,张丹师马上就出来,谁要是敢冲撞了她,老子当场打断他的腿!”范建大声训斥着,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在人群末尾的曹阳身上停住。
越看越觉得刺眼。
周围的杂役全都死气沉沉,唯独曹阳不同。
曹阳虽然穿着破旧的杂役服,身上还沾着灰,但他站得笔直,气血充盈,双目有神。
根本不是一个刚从毒瘴里死里逃生的人该有的状态。
范建心里一动。
这小子绝对在撒谎!
什么遇到怪风,全是扯淡。
这小子八成是在后山遇到了什么机缘,弄到了好东西,否则怎么可能精神这么好?
想到这里,他伸手一指,“曹阳,你过来。”
曹阳眼神不变,迈步走出队伍。
“你小子很不老实啊。”范建冷笑着逼近,“你刚从毒障沟回来,是不是还没检查?把衣服脱了,我要搜身,检查你有没有沾染毒瘴。”
搜身是假,想找出曹阳身上的机缘才是真。
周围的杂役纷纷低头,不敢吱声。
被范管事盯上,曹阳今天肯定要倒大霉。
曹阳站在范建不远处,没有丝毫动作。
“不脱?”范建见曹阳不动,面露凶光,直接伸手,一把抓向曹阳的衣领,“老子亲自动手!”
可还不等他接近曹阳,曹阳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灵气波动。
波动并不强大,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
“炼气二层?”范建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炼气二层?”
“他去了一趟后山,居然因祸得福了!”
曹阳拍了拍衣袖,动作从容。
适当地展露一下修为也是可以的。
而之所以只展露炼气二层,一是有理由解释,二是不那么扎眼。
“我体内原本就堆积了大量丹毒,这次去了后山,毒瘴入体,恰好和我的丹毒起了冲突。”
“以毒攻毒之下,不仅化解了死局,还让我打通了闭塞的经脉,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范建闻言,脸色铁青。
以毒攻毒,突破修为?
这种好运怎么就被曹阳碰上了!
范建极度难受。
练气一层和练气二层,待遇完全不同。
练气一层的杂役是炮灰,可以随意拿捏。
但到了练气二层,虽然也是杂役的,但也有资格申请去做相对安全的任务,不能再随意分派必死的活计。
宗门法度虽然宽松,也不会允许管事明目张胆弄死一个有潜力晋升的杂役。
他不能再随便弄死曹阳了。
范建咬牙切齿,心里极度不甘。
就算你练气二层,你依然是杂役。
只要你还在废丹房归我管,你就脱离不了我的手掌心。
老子有的是手段慢慢整你!
范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准备重新树立威信,敲打一下曹阳。
就在这时。
院门从里面拉开,淡淡的丹香飘散而出。
范建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脸上挂上笑容,转身迎了上去。
张娴雅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裙摆绣着青色的丹炉暗纹,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看起来温柔中又带着一些威严。
她缓步跨出门槛,目光在杂役身上来回扫视。
范建快步走到张娴雅面前,谄媚道:“娴雅,废丹房一共一百二十三个杂役,除了几个起不来床的,全在这儿了。”
张娴雅神色冷淡,只是微微颔首,连话都不说。
范建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很正常。
之前张娴雅只是丹侍的时候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成了一阶炼丹师,这模样也正常。
反而,范建心里还很舒服呢。
因为这是他给张娴雅做事的机会啊。
他挺起腰板,转身面向一众杂役,大声开口。
“张娴雅丹师刚刚晋升一阶炼丹师,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想从你们之中挑一个去当丹侍。”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骚动。
成为丹侍有两种途径。
第一是去宗门认证,不过需要灵魂达到一定程度。
第二就是炼丹师亲自挑选。
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任何人碰到都要吹嘘上一辈子的。
成了丹侍以后,地位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仅不用每天搬运剧毒的废料,还能拿到宗门额外的灵石补贴。
要是运气好,被炼丹师赏下一点废丹,这辈子都有指望了。
几个老杂役激动得浑身发抖,年轻一点的更是拼命挺直腰板,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虽然大家心里清楚,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概率极低,但万一呢?
杂役们在幻想的同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范建身上。
此时的范建明显心情也十分不错。
张娴雅是这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刘管事死后更是对谁都爱答不理。
现在竟然和范建共事,明显俩人有故事啊。
这范建,以后在杂役房要更加目中无人了。
他本身就是练气五层,马上还要当杂役房的管事,现在又有了张娴雅这么一个一阶炼丹师。
双方强强联合,就算去外面也得横着走啊。
众人看着范建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同为人,差距实在太大了。
张娴雅站在台阶上,却丝毫不搭理旁边谄媚的范建。
时不时地偷看曹阳。
通过两人的联系,她也能大概感受到曹阳身上的变化。
一夜过去,比之前更强了。
张娴雅暗自松了一口气。
主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