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屋内涌动的灵气旋涡缓缓平息。
张娴雅睁开双眼,无奈叹了口气。
曹阳赐予的那枚一阶七品聚气丹药力极其庞大,可她卡在炼气四层巅峰太久,经脉已经产生滞涩。
这股药力不断冲刷,最终还是差了临门一脚,未能让她突破到炼气五层。
修为未破,但自己这五人魂依旧可以成为一名炼丹师。
只不过,以后炼丹的时候会出现灵气不够的情况罢了。
她不敢忘记主人的命令。
起身打水,将满身黏腻的汗水清洗干净。
拉开衣柜,略过那些平日里常穿的轻薄纱裙,特意挑出一件素雅宽大的灰布道袍穿在身上。
道袍严实,将那妖娆傲人的身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现在她有了主人,这副身子只属于曹阳一人,绝不能让外面那些臭男人看去半眼。
推开院门,张娴雅直奔落云宗外门负责炼丹师考核登记的丹鼎阁。
丹鼎阁内人头攒动,周围满是药香和弟子们交接任务的喧闹声。
张娴雅穿过人群,走到考核执事的案台前,刚要开口说明来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笑。
“哟,这不是刘管事的遗孀,咱们大名鼎鼎的娇花吗?”
张娴雅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来人一身锦绣长裙,容貌虽与她不相上下,却神态嚣张,眉宇间时不时闪过一瞬恶毒之色。
这女人名叫林月娇,平日里就极度嫉妒张娴雅。
觉得张娴雅靠着那副柔弱面容和精湛演技压过了她的风头。
好在林月娇运气也不差,傍上了一个外门弟子,前几天更是凭着那弟子的关系,弄到丹药强行提神,侥幸通过考核成了一名炼丹师。
“张娴雅,刘管事死了,你这克夫的寡妇不在院子里躲着哭,跑丹鼎阁来干什么?”
林月娇走近两步,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张娴雅那身灰布道袍,嗤笑出声,“现在倒是知道不卖弄风骚,反而来丹鼎阁了?”
“你该不会是想认证炼丹师吧?”
周围交接任务的外门弟子和杂役们闻言,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林月娇现在傍上外门师兄了,咱们惹不起躲远点。”
“张娴雅也是倒霉,没了靠山,今天这顿羞辱是跑不掉了。”
人群议论纷纷。
不少人对着张娴雅指指点点,眼中夹杂着怜悯与不加掩饰的垂涎。
“是又如何?”张娴雅气势丝毫不弱,平静地看着林月娇。
林月娇撇了撇嘴,“就你?”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那种不屑却十分明显了。
张娴雅面无表情,冷冷瞥了林月娇一眼,转头看向案台后的执事。
“执事,劳烦取测魂石。”张娴雅声音清冷,“给我检验灵魂,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当炼丹师。”
那名考核执事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张娴雅,又转头看了眼林月娇。
碍于门规森严,当众之下他不敢徇私,只能弯腰从案台下搬出一块半人高的漆黑测魂石柱。
林月娇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哼出声,“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点亮几道光环。”
测魂石上的一道光环就代表了一人魂,而想要认证炼丹师至少要五道光环。
林月娇知道张娴雅的底细,她不认为张娴雅能点亮五道。
张娴雅也不答话,只是缓缓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贴在测魂石上。
泥丸宫震动。
那股得益于主人赐药从而暴涨的神魂之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注入石内。
测魂石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白芒乍现。
一道清晰的白色光环自石柱底部猛地升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林月娇面色开始严肃了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了。
正如她所想,三道光环并不是张娴雅的极限。
第四道和第五道光环骤然亮起,大堂内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五人魂!
“竟然真的是五人魂?”
“我记得张娴雅只有炼气四层吧?炼气四层的五人魂确实困难。”
林月娇双目圆睁,面色极度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死对头竟然真的通过了!
“现在,我已经是炼丹师了吧?”张娴雅连看都不看林月娇一眼,对着那名执事问道。
执事也反映了过来,立刻环上笑容,双手捧着一块代表炼丹师身份的白玉牌,恭恭敬敬地递上。
“张丹师,这是您的身份玉牌,请收好。”
张娴雅接过玉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鼎炉图案,听着周围风向突变的奉承声,高高扬起下巴,维持着高冷之姿。
但她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主人给的。
如果没有主人,她绝对达不到五人魂,而今天站在这里挨打受辱的就是她自己。
“主人赐我新生,我绝不背叛,往后要用尽所有手段好好服侍主人。”
张娴雅默默想着。
看着张娴雅这骄傲的姿态,林月娇只感觉一阵胸闷。
她绝不接受被这个寡妇踩在脚下。
“张娴雅,你别得意太早。”林月娇咬牙切齿道:“光有灵魂强度算什么本事?没师父教导你一样炼不出丹,过几天赵丹师开炉收徒,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赵丹师虽然同样是一阶炼丹师,却能够炼出一阶八九品的丹药,远不是她们这些刚刚认证炼丹师的人能够比得了的。
丹药品质每提升一品,背后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张娴雅自然也知道有个师父带和没有师父带的区别。
她转动目光看向林月娇,“赌什么?”
“就赌咱们谁能成为赵丹师的弟子。”林月娇恶狠狠地盯着她,“输的人,剥去身份,给赢的人当一辈子奴隶,供其驱使,你敢不敢接?”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倒吸冷气。
拿自由作赌,真是太狠了。
张娴雅神色不变,心中却不敢擅自做主。
她已经是主人的奴隶,命是曹阳的。
她立刻闭上双眼,心念沉入泥丸宫,通过那丝魂印联系上了曹阳,将事情原委快速交代一遍。
不多时,曹阳传来回复:“可以。”
得到许可,张娴雅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好,我接了。”
说罢,她再也不看林月娇,径直走到库房执事处,领了炼丹师每月定额派发的灵材和一本初级炼丹术。
走在回院落的路上,张娴雅翻看了一下那本初级炼丹术,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实在太过粗糙。
照着上面记载的方法,一阶一品丹药的成丹率恐怕不到一成。
炼丹一途最看重传承,远不如有个师父亲自带领传授心得,甚至能直接获得更高级别的炼丹术和丹方。
她和林月娇之前都只是丹侍,没学到核心技术。
如今要想在宗门立足,确实得重新找个靠山拜师。
所以,赵丹师收徒,她必须要竭尽全力争取。
只是在成为赵丹师徒弟之前,她还得靠自己才行。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炼丹师。
有了这个身份,就能光明正大出入外门的丹房废料区,为主人搜集更多的材料。
……
与此同时,曹阳的茅草屋中。
浓郁的丹香还残留在空气中。
白狐盯着曹阳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终于做出了决定。
纵身一跃,跳上了曹阳的膝盖。
她扬起小脑袋,清脆的少女嗓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狐族特有的傲娇,但语气显然已经软了下来。
“你给的条件确实不错,本姑娘答应跟着你混了。”
曹阳低头看着它,面带笑意,却还在等着她的下一句。
白狐挺直脊背补充道,“但我这是合作,不是臣服,我妖族血脉高贵,绝不为奴,我们以后地位是相等的。”
“可以。”曹阳点头说道。
现在平等,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妖族以后可是能化形的。
兽耳娘谁不喜欢啊?
况且,这白狐看起来有些特殊,估计能为阴阳造化鼎提供不少阴阳之气呢。
得到曹阳同意,白狐也显得很开心,说出了心里话,“你还要带我去个地方,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只要事成,我就踏实跟着你。”
曹阳微微一愣,“什么地方?”
白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良久才开口,“枯荣药庐。”
此话一出,曹阳面色立刻冷了起来。
枯荣药庐乃是宗门禁地,其中危险重重。
据说,那是千年前落云宗一位二阶炼丹师的修道之所,却因意外阵法崩毁,导致那名炼丹师死了,药庐内也全是残阵和毒障。
那是宗门严令禁止踏足的死地,一般人连靠近都有危险。
一只炼气三层的妖狐,大半夜跑来主动投诚,条件竟然是去枯荣药庐?
拿他当探路的炮灰还是借刀杀人?
曹阳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掐起白狐的后颈,将她狠狠按在木板床上。
“你让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