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盏茶功夫,长廊尽头传来一阵环珮叮当的脆响。
一名身披大红锦袍的少妇款款走来。
女人生得极美。
水蛇腰扭动间,高开叉的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白腻长腿。
领口处峰峦起伏,呼之欲出。
但曹阳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那艳丽的外表上。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很可能是炼气巅峰的存在。
曹阳心中立刻警惕了起来。
难道这女人打算强留自己了?
少妇停在曹阳三步之外,嘴角噙着笑,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
与此同时,曹阳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带来的异样,就好像有种东西在自己身上流转了一圈,想要看穿他的底细。
曹阳面色不变,静静地站在那里。
少妇却是越看,表情越严肃。
她这门探查秘法屡试不爽,连寻常筑基修士都能看出些许端倪。
可碰到眼前这黑袍人,竟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此人绝非池中物!
少妇迅速变脸,展颜一笑,水蛇腰一扭便凑了上来,带起一阵醉人的香风。
“这位道友请了。”
“妾身红袖,添为这掌生阁管事。”
红袖声音娇媚,从袖中摸出一个锦袋,双手递到曹阳面前。
“底下这瞎了眼的老狗不懂规矩,冒犯了道友,妾身代她赔个不是。”
曹阳没有伸手,只是冷冷看着她。
红袖笑容更加妩媚,“这里头是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算是退还道友刚才的入场费和房间费,九灵姑娘在被扣押期间,道友放一万个心,以后您再来,一切费用全免,就当妾身交您这个朋友。”
这下倒是让曹阳有些惊讶了。
没想到这少妇这么会办事?
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拿着架子了。
曹阳心里也很清楚,真要把这炼气巅峰的管事逼急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可不够看。
他冷哼一声,伸手接过锦袋,颠了颠。
“掌生阁还算有个懂规矩的。”
说罢,曹阳拂袖越过红袖,大步向外走去。
红袖看着曹阳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份气度,这等深不可测的底蕴,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幸好自己反应快,没把人得罪死。
走出掌生阁后院大门,曹阳拐进一条无人的暗巷,背靠着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若是露出半点怯意,今天绝对走不出那扇门。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准备离开坊市,一阵凄厉的惨嚎声从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传来。
曹阳顿住脚步,探头看去。
一个衣着凌乱的中年男修跪在地上,不断对着面前之人磕头,额头上鲜血直流。
“再宽限我几天吧,我一定能凑齐两千灵石,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男修面前站着两个掌生阁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按着刀柄。
不远处,一个体型如肉山,满脸横肉的女修大步走来,盯着地上的男修,舔了舔厚嘴唇。
“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带劲,这人我要了,正好之前的炉鼎死了。”
说完,就递过去一个灵石袋子。
掌生阁护卫接过灵石袋,直接取下男修脖子上的玉牌,套上了一个刻着禁制的黑色项圈。
“不!杀了我!杀了我!”男修绝望地嘶吼着,却被那肥胖女修一把拎起后颈,直接拖走。
曹阳站在暗巷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都不用想,被那肥胖女修买走的男修下场是怎么样。
甚至在临死之前还要面对发臭的鲍鱼。
这才是掌生阁的真面目啊。
还不清贷款?
那就直接从客官变成奴隶。
掌生阁这套玩法简直滴水不漏。
不管客官能不能还上钱,他们都稳赚不赔。
反正在还清债务之前,买下来的奴隶成为质奴扣押在这里。
顶多有些努力失去了第一次。
可就算失去了第一次,损失的灵石也让这个原来的客官现在的奴隶补上了,甚至还赚不少呢
曹阳摸了摸怀里的借贷契约。
“得赶紧攒灵石啊,否则我的下场比那个人好不了多少。”曹阳暗自想着,快步走出暗巷,直奔落云宗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
掌生阁后院地下囚室。
娘姨领着九灵走下一截阴暗潮湿的台阶,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间大通铺里挤着三十多个女修。
所有人衣衫褴褛,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看到铁门打开,女修们连头都不抬,偶尔有看一眼的,眼神中也满是麻木。
九灵被这气味熏得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没有作呕。
“你先在这待着,老身去去就来。”娘姨丢下一句话,走向深处。
瞬间,囚室里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几个女修从角落里站起身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女修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还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生锈铁钉。
“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是被买去当炉鼎的货色。”刀疤女上下打量着九灵,眼中满是怨毒。
买下奴隶的人也不全是当炉鼎。
也有富贵人家买下来给自家奴仆用,然后当生育机器的。
这些有修为的奴隶生下来的孩子也有很大概率能够修行,这样一来那些富贵人家的下人就也全都是能够修炼的了。
所以,她们这些机器,比单纯的炉鼎还要惨一些。
炉鼎表现好可能还有丹药调养身体,而机器甚至在之前,还要吃下专门负责孕育的丹药,用全身去供养。
再加上终日生活在绝望中,每次看到貌美的女修,她们都要蹂躏一番,发泄一下心中的不痛快。
看着几名女修逼近,九灵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别过来。”
“装什么清高?”刀疤女啐了一口,“你以为被人买走就脱离苦海了?用不了三天,你就会被吸干浑身精血,老娘今天就先替你主子教教你规矩!”
刀疤女猛地扑上前,伸手就去抓九灵的头发。
九灵被禁制锁着灵力,只能依靠手脚。
可她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
一声巨响。
深处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刀疤女的手还没碰到九灵的头发,一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出现劈在她的肩膀上。
“啊!”
刀疤女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齐根断裂,鲜血狂喷,跌在地上直打滚。
周围的女修吓得尖叫连连,纷纷退缩到墙角。
娘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捏着没散去的法诀。
众多质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按照以往的规矩,质奴之间打架斗殴,娘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弄死就行。
可今天,她竟然为了一个新人下这么重的手。
娘姨根本不理会地上哀嚎的刀疤女,几步走到九灵面前,严肃的老脸上忽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九灵姑娘,您没受惊吧?也怪老身,没和她们叮嘱,这些瞎了眼的贱骨头,回头老身非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九灵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臂,又看了看眼前的娘姨。
“我……我没事。”
娘姨长出一口气,弯下腰,“您没事就好,这地方污秽不堪,老身刚才就去收拾小院了,请随我来。”
九灵愣在原地。
甲字号小院?
她指了指周围,“不住这里吗?”
“哎哟我的活祖宗。”娘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种猪狗待的地方,哪里配得上您的身份,那位贵客可是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委屈了您,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老身这条命都赔不起啊。”
说罢,娘姨小心翼翼地引着九灵走出囚室。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囚室里的女修们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刀疤女,所有人都满脸骇然。
这个新来的女人,到底傍上了何等恐怖的大人物?
……
落云宗。
曹阳刚回到宗门,就看到范建正拿着名册,给手底下的杂役分配活计。
“张三,你去清扫甲字三号丹房。”
“李四,去把丙字库的废渣拉出来填埋。”
范建眼角余光瞥见曹阳进来,立刻合上名册。
“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废丹房的活堆积如山,你倒是在外面躲清闲。”
曹阳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按宗门规矩,杂役每月有三天轮休,我去坊市采买些日用品。”
“少拿规矩压我,在这废丹房,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范建冷哼一声。
周围的杂役纷纷低下头,刘管事死了之后,没人敢触范建的霉头。
范建从腰间拽下一块黑色的木牌,直接丢了过去。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干活,一百八十三号丹房,半个月没清理了,你去把里面的废丹和残渣扫干净。”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老杂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曹阳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一百八十三号丹房可以算得上是某一个炼丹师的专属丹房了。
之所以说是专属,是因为那个炼丹师成丹率实在是太低了,炼出来的丹药全是废丹。
那丹房里的空气都带着丹毒。
所以其他炼丹师也不愿意去,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那个炼丹师的专属了。
这种丹房,寻常杂役进去扫一趟,至少要折寿三年。
若是运气不好吸入过量毒气,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范建这根本不是分配任务,而是要曹阳的命!
“管事,一百八十三号丹房的毒气太重,以前都是三个人轮流进去扫的……”一个好心的老杂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闭嘴!”范建一脚踹倒老杂役,“老子做事轮得到你插嘴?不服你替他去!”
老杂役吓得立刻噤声,连滚带爬退到一边。
范建盯着曹阳,“去不去?”
曹阳捡起地上的黑色木牌。
这狗东西,是真巴不得自己死啊。
不过,之前这任务确实难做,但是现在嘛……
有了阴阳造化鼎的他还怕废丹多?
废丹越多,人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