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山镇。
人民饭店。
二楼宽敞的包厢里边,黄老板穿着裘皮大衣,哈哈大笑着举起,手中的白色搪瓷杯,那黄金镶嵌的门牙,格外吸睛,高声道,“来来来,咱们先干一杯。这一次,我保证把诸位安排得舒舒服服!”
“来!走一个!”
“干杯!”
在场众人也很给面子,笑着举起白色陶瓷杯,咕噜噜的讲杯中缸米黄喝完。
一位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打了个酒嗝,笑道:“黄老板,这缸米黄喝起来甜甜的,没什么度数啊。要不,咱们换白的?”
黄老板咧着嘴,看向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道:“赵老板,你这就不懂酒了啊。你第一次喝缸米黄,确实感觉回味甘甜。但我敢保证,不用五分钟,你就会感觉头晕。哈哈哈,你要是走出去转一圈,风一吹,那更是天旋地转。”
“黄老板,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这一杯缸米黄,最多也就半斤,我怎么可能喝醉!”赵老板不信邪的起身,拿起酒罐,倒上一杯,旋即昂起脖子,咕噜噜地喝完。
“赵老板、赵老板,你慢点喝啊!”瞧着赵老板喝水般又把一搪瓷杯缸米黄喝完,黄老板嘴角一抽,道:“诸位,咱们还是先吃点菜吧。先尝尝这红烧獐子肉。这玩意,咱们那边可没有,肉很筋道,却不柴。”
在场八人,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留着大波浪短发,穿着非常时尚的皮风衣,眼睫毛明显是假的,又黑又长又密,尤其是那嘴唇,涂抹的血红。
这是现在非常非常流行的港台妆。
“小梅总,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次也会过来啊!”黄老兵笑呵呵地看向浓妆艳抹的女人,继续道,“以小梅总在深广的人脉,根本就没必要跟我们冒这个险吧?”
小梅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阿诗玛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角。
黄老板连忙拿出火柴盒,给小梅总点上。
小梅总稍稍倾斜身子,凑近点燃的火柴。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香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旋即身躯稍稍后仰,似笑非笑地看着咧着嘴,露着两颗黄金门牙的黄老板,笑道:“黄老板,在深广,论人脉,我可比不上你。谁不知道你黑白两道都有通天路。”
“你黄老板要做的买卖,那肯定是十八九稳。”
“所以,这次我过来,分一杯羹,希望黄老板不要嫌弃!”
“哈哈哈!”听着小梅总直白的话语,黄老板笑得更加大声了,道:“既然小梅总开口了,那这次的买卖,分你一成。”
“黄老板,虽然我们知道你要做什么买卖。但,我们还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呢!”小梅总笑盈盈地开口询问。
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黄老板。
迎上众人的目光,黄老板脸上笑容不减,道:“既然诸位千里迢迢赶过来,那肯定是相信我黄辞。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诸位都知道,现在内地的家电供不应求。我在港岛那边有路子,把一些二手家电运到内地。”
“深广那边的地下市场,都被那几位大佬包圆了,咱们根本就没办法分一杯羹。”
“所以,我就寻思着,把那些家电运到浙省!”
“浙省距离深广,开车也就八九个小时……”
“等等!”小梅总抖了抖烟灰,打断黄老板的花,嘴角带着笑意,问道,“黄老板,深广到这里,开车确实只需要八九个小时。但,我们这一路过来,可遇到不少‘拦路虎’啊。你想要顺顺利利,把家电运到浙省,这一路的打点,花费应该不少吧?”
听到小梅总的询问,黄老板嘿笑一声,伸手从裘皮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将其摊开,道:“诸位,你们看这里。”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黄老板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位置。
“深广隆多区的水潮山脉,其实就是浙省的老君山。要是咱们通过山路运输呢?”
“山路运输?”小梅总挑了挑眉,美眸中泛起一抹异光,道:“走山路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肯定是存在的。但,相对于利益,那点危险算得了什么?”黄老板笑呵呵地收起地图,道:“水潮山脉那边,我已经找人摆平了。至于浙省的老君山,我打算亲自探一探。”
“诸位,要是开车运输,一路打点,起码要七八千……要是遇到贪得无厌的,那就更麻烦。”
“可要是走山路。那就不一样了。”
“按照路程来算,从国道开车,两地有五百多公里。”
“而走山路,不需要绕弯子,直线距离,才三百多公里。”
“就算咱们雇佣一百个人,从山路运输家电,那也比车运来得划算!”
黄老板环视众人一圈,笑着继续说道,“雇佣一个人就算十块钱,一百个人才一千块。一个人至少能够挑两台电视吧?我从港岛那边收过来,一台电视才一两百。可要是在浙省卖,起码六百块。”
“这其中,有五百块钱的利润呢!”
“当然,该有的打点,也需要打点。”
“这么说吧,咱们做一趟,起码能够七八万的利润!”
“我算过了,走山路差不多四天时间一趟!”
“深广现在什么最多?无业盲流最大啊。咱们可以源源不断地雇人,不断来往……”
“一个月至少两百万的利润。”
‘吃着’黄老板不断画出的大饼,在场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一个月至少两百万。
那一年不就奔着三千万去了?
在场八人,就算分一成利润,那也有三百万啊!
小梅总撇撇嘴,看着讲得手舞足蹈的黄老板。
正常来说,黄老板算得没错。
可。
他能在港岛收到那么多二手家电嘛?
不过,小梅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搪瓷杯,笑道:“黄老板,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哈哈哈,好好好!”
“扑通!”
那连干两杯缸米黄的赵老板,正打算起身陪酒,陡然感觉天旋地转,脑袋一晕,直接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