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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 2、十载采药遇险境,少年相救结善缘

    十年光阴如江水流逝,当年雨夜降生的女婴,如今已是能独自行走山野的采药童。晨雾刚散,山道上还沾着露水,陈宛之背着半旧的竹篓,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沿着溪边往上走。她穿的是粗布短打,裤脚卷到小腿,脚上那双布鞋底子磨得薄了,走路时总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这地方她熟得很。从六岁起就跟村里的大人进山认草,如今十岁,一个人也能走完全程。今日要采的是金银花和夏枯草,前几日下过一场雨,这些草药长得正好。她一边走一边看坡上的动静,哪块地阴湿适合长茯苓,哪处石缝里藏了半夏,心里都有数。

    溪水哗啦啦地流,清亮见底,偶尔有小鱼窜过。陈宛之踩着几块露出水面的青石往对岸跳,刚落地,就听见上游传来一阵扑腾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挣扎。

    她立刻站定,眯眼往声音来处瞧。果然,离她约莫二十步远的深潭里,一个少年正被水流卷着打转,脑袋时沉时浮,手胡乱挥着,嘴里喊不出完整的词,只有一声声断续的“救……命……”。

    陈宛之没多想,先把背篓卸下来,放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又迅速脱下外衣塞进篓里。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水流方向——这会儿正是涨水期,昨夜的雨让山洪冲下来不少树枝,横七竖八地卡在潭口,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漩涡,人一旦被卷进去,很难自己挣脱。

    她顺着岸边跑了几步,找到一处水势稍缓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入水中。

    水冷得刺骨,但她顾不上。手脚并用,借着顺流的力量往前游,靠近那少年时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头朝上拖出水面。少年呛得厉害,整个人软绵绵的,全靠她拽着才没再次沉下去。

    “别抓我!你越动我越费劲!”她喘着气喊了一句,少年倒是听话,手臂僵了一下,不再乱扑腾。

    陈宛之调整姿势,一手勾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划水,顺着主流往浅滩方向挪。水流推着两人,总算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靠了岸。她几乎是爬上去的,膝盖磕在石头上也不觉得疼,先把少年翻成侧卧位,拍他后背。没几下,少年“哇”地吐出一口浑水,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听着倒像是活过来了。

    她松了口气,坐在旁边喘匀呼吸,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滴着水。她抹了一把脸,顺手从药篓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巾,递过去:“擦擦吧,不然一会儿风一吹要打摆子。”

    少年接过布巾,低头擦脸,手还在抖。他年纪看着比她大两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破了个洞,裤子也蹭满了泥。他低着头不说话,像是还没回过神。

    陈宛之也不急,自顾自拧干衣服,又打开药篓检查里面的草药有没有泡坏。还好,她早用油纸包好了几味怕潮的药材,只是外层布袋湿了。她把篓子翻过来控水,嘴里随口问:“你叫啥名儿?哪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少年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懵,听见问话才开口:“我……我叫李砚舟。不是本地人,是邻村来的,想找些黄精卖钱……没想到路不熟,踩滑了就掉下去了。”

    “李砚舟?”她重复了一遍,“名字文绉绉的,你还识字?”

    “认得几个。”他点点头,声音哑了些,“爹让我念过两年私塾,后来家里供不起,我就出来帮工了。”

    陈宛之“哦”了一声,从篓子里摸出两个用荷叶包着的饭团,递了一个过去:“吃吧,垫垫肚子。你这身子虚得很,光坐着不动容易受寒。”

    李砚舟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摆摆手:“谢啥,你要是不吃饱,等会儿连路都走不稳,我还得扶你?我才不干这傻事。”

    少年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涩,但总算有了点活气。他咬了一口饭团,嚼得认真,像是很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东西,溪水声重新成了背景。太阳升得高了些,照在湿衣服上,暖意一点点渗进来。

    陈宛之吃完最后一个饭团,拍拍手说:“行了,你也缓过来了。我得回村了,你呢?知道回去的路吗?”

    李砚舟摇摇头:“刚才那条岔道我走错了,绕了半天才到这儿。这附近山形差不多,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难怪掉水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送你一段吧,至少把你带到官道口。再往南三里就是清水镇,你要是去那儿,就能问到回村的路。”

    他连忙起身:“不用不用!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少啰嗦。”她拎起药篓,转身就走,“我反正顺路,再说你要是再迷路掉沟里,回头别人还得怪我没提醒你。”

    李砚舟赶紧跟上,脚步还有点虚浮,但努力挺直了背。

    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指点:“记住了,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没?那是咱们村的界标。过了它往右拐,走土坡那段别贪近道抄林子,容易陷进烂泥坑。还有,这条溪雨后三天都不能轻易过,尤其上午太阳没晒透的时候,底下暗流多。”

    他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忽然说:“你懂得真多。”

    “山里长大的,不懂这个活不了。”她头也不回,“我妈常说,草木有性,山水有情,你不敬它们,它们就不让你好过。”

    “你娘说得对。”他顿了顿,“你小小年纪,胆子可真不小。刚才我要是没看清,还以为你是哪个山神变的小童子,直接跳下来救人的。”

    她嗤笑一声:“少给我戴高帽。我要是山神,早把你们这些乱闯山林的人全变成蛤蟆。”

    他也笑了,这回笑得自然了些。

    走到岔路口,陈宛之停下:“就这儿了。往南是清水镇,往东是李家坳,你说你是那边的,顺着这条路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要是天黑前赶不回去,记得找户人家借宿,别硬撑。”

    李砚舟站着没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腰就要跪下。

    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干什么!地上全是泥!你想让我也跟着脏一身?”

    “我是真心想谢你。”他仰起脸,眼神诚恳,“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潭里了。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记什么记。”她松开手,甩了甩袖子,“你要真想谢我,日后见人落水也跳一把便是。我不稀罕你磕头,只希望这世上多几个肯伸手的人。”

    他怔住,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重重地点了下头:“好。我记下了。”

    “行了,走吧。”她背起篓子,挥挥手,“别在这儿杵着了,再耽误天都黑了。”

    李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东边小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见她已经沿着溪边往回走,身影渐渐被树影遮住。

    陈宛之没再回头,脚步轻快。药篓虽重,但她心情不错。今日采的草药不少,救人也没出岔子,连天气都配合。她甚至哼起了渔村小孩常唱的小调:“山高路陡不怕难,背篓装满金银花……”

    阳光穿过树叶,在她肩头跳着碎金般的光点。

    她沿着熟悉的山径往下,走过一片野竹林,眼前豁然开阔。远处山坡上,一座破旧古庙孤零零立着,檐角挂着一只铁铃,风吹过时发出“叮——”的一声响,悠长而清脆。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想:走了一上午,也该歇歇脚了。那庙虽然破,好歹有片阴凉,还能喝口水。

    于是她改了方向,朝着古庙走去。碎石小路蜿蜒向上,两旁杂草丛生,偶尔有蚱蜢蹦出来,吓她一跳。她笑着踢开挡路的藤蔓,继续前行。

    庙门半塌,门板歪在地上,门槛也被苔藓盖住。她跨过去,里面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些干草,像是有人偶尔来避雨。正中供桌倒了,菩萨像没了头,只剩个身子坐在那儿,倒也不吓人,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她放下药篓,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掏出剩下的半个饭团,慢慢啃着。

    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气息。那只铁铃又响了一声。

    她靠着墙坐下,望着门外斜洒进来的阳光,眯起了眼。

    庙外,蝉鸣阵阵。

    她不知道,就在几天后,她会在这座庙里捡到一块残玉;更不知道,这块玉将改变她的命运。

    此刻,她只是一个救了人的采药女童,累了,想歇会儿。

    铃声又起。

    她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回应那风,那山,那未知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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