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瞬间炸碎了指挥部内紧绷的空气。
短暂的死寂后,几名二皇子的死忠心腹猛地拍案而起,手按剑柄,怒目圆睁。
“这是兵变!赤裸裸的兵变!”
“没有皇室手谕,你敢动指挥权?!我们要上报王都!”
“卫兵呢!卫兵死哪儿去了!”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卫兵的救援,而是沉重且密集的钢铁撞击声。
议事厅的阴影中,数十名身穿四代重型装甲的亲卫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根本没有废话,手中的魔导枪托和合金盾牌裹挟着劲风,狠狠地砸在了那些抗议者的后脑和面门上。
砰!砰!砰!
几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重击声过后,刚才还叫嚣着要逮捕洛加里斯的七八名军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翻着白眼软倒在地,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亲卫们动作整齐划一,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这些昏迷的军官大步走出门外,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拖痕。
剩下的墙头草们噤若寒蝉,死死低着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从那些高达三米的钢铁巨人手中抬起,整齐划一地指向周围蠢蠢欲动的要塞军官们。枪口处凝聚的高能魔力光束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随时都能喷发。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洛加里斯坐在主座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
他随手将手帕丢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视全场:“再说一遍,现在,这里由我接管。谁赞成,谁反对?”
那名被几十把魔爆枪指着的副团长喉结剧烈滚动,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原本浑浊且充满异议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清澈。
“很好。”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语速骤然加快,如同精密的机械开始运转。
“负责要塞魔导中枢的官员是谁?”
角落里一个穿着法袍的中年人颤颤巍巍地举手:“是……是我。”
“给你一刻钟,我要看到要塞防御结界的充能效率恢复到正常阈值。如果做不到,你就去填反应炉。”
“是!是!我这就去!”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向控制台。
洛加里斯目光一转,看向一个缩在桌子底下的胖子。
“别躲了,就是你。打开战略仓库,把里面所有的备用魔导水晶全部拉到前线。别跟我提那该死的手续和印信,我的枪,就是手续。”
“通讯班,接管所有频段,我要整个战场的实时数据。”
随着一条条冷酷且精准的指令下达,原本瘫痪的指挥系统被强行激活。那些平日里拖沓推诿的官僚们,在身后魔爆枪的“督促”下,爆发出了这辈子最高的行政效率。
处理完中枢,洛加里斯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这里交给你们。”他对身后的亲卫队长淡淡吩咐道,“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不用请示,就地处决。”
“是!”
……
与此同时,尖叫要塞第一防线。
绝望的情绪正在蔓延。传统的弓箭和低阶魔法打在那如潮水般的魔兽身上,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
而更致命的是那随兽潮涌动的紫黑色毒雾,吸入一口便让守军肺部如火烧般剧痛,战斗力大减。
“顶不住了!撤退!快撤退!”一名守备军官捂着口鼻,看着即将被尸潮淹没的防线,凄厉地尖叫。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从后方传来,仿佛空气都在颤抖。
守军们惊愕地回头,只见数十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金属球体正划破夜空,悬浮在战场的正上方。
那是北境的核心侦查技术——【全视之眼】集群。
“数据链已构建,风偏修正完毕,坐标锁定。”
防线后方的高地上,北境援军的指挥官阿卡什面无表情地看着战术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对着通讯器冷冷下令。
“第一超距炮阵列,全弹发射。”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
数十道硕大的高爆导弹从数公里外的超距魔导炮阵地呼啸而出,随着一阵空间闪烁的光辉,凭空出现在了兽潮最密集的节点、以及那些试图指挥的高阶魔兽头上。
这种“侦察即摧毁”的信息化打击,对于哪怕列装了部分火枪的军队来说,依旧称得上降维打击。
爆炸的火光瞬间将黑夜点亮如白昼,原本汹涌的兽潮被硬生生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卧……槽!”
那名准备撤退的守备军官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剑都忘了收回,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这他妈是魔法?
就在这时,黑色的钢铁洪流越过防线,那是北境的第一步兵团。
战场上那足以让普通士兵窒息呕吐的紫黑色腐蚀毒雾,在接触到这支军队时却仿佛失去了作用。
咔嚓——!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所有北境士兵面部的战术面甲完全闭合。二代魔导装甲颈部的符文亮起微光,内置的“空气过滤系统”瞬间启动,将外界的毒气彻底隔绝,转化为纯净的氧气输送至头盔内部。
在这片连呼吸都致命的毒雾中,北境士兵们如履平地,仿佛那只是无害的晨雾。
他们并没有欢呼,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推进,手中的雷鸣步枪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炮火中幸存的漏网之鱼。
……
此时,战场的最前沿。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废墟之中。
洛加里斯看着前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紫黑色迷雾,眉头微皱。那是六阶魔兽特有的领域气息,而在那气息中,他感应到了卡尔萨斯那如风中的生命之火。
洛加里斯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足以腐蚀钢铁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