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正是叶庆生,旁边跟着钱娥。
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熟面孔。
刘屠户,王木匠,张家的两兄弟,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
这些人,无一列外,都是林北家的债主。
原本他家里还有些积蓄,但是这一年,父亲看鱼的价格飞涨,就想赚一波大的,好给他凑够娶钱娥的老婆本。
于是他把家里家底掏空,还借了两万多的外债,这才买下了家里这艘三万八的渔船!
就在林北思绪飘远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刘屠户直接冲了过来,满脸横肉都挤在一起。
“林北!”
“听说你今天卖鱼赚了大钱?欠我的八百块钱,该还了吧!”
王木匠也挤过来。
“还有我的六百!”
“我家的四百!”
“我的一千!”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林北围在中间。
叶庆生和钱娥两个人则是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看着眼前的一幕,林北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他开始给人提前还债起,就迟早会面临这天。
幸好今天大黄鱼卖了好价格,他兜里的钱还算是比较充足。
林北扫了一眼,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这些人的债务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五。
他今天卖鱼收入一万两千九百八,给了赵水生两百,买硝石花了两百,还了叶庆生四千八,手里还剩七千七百八。
要还这些人的钱,绰绰有余。
但林北心里很清楚。
叶庆生这个时候帮他把这些债主找过来要钱,肯定是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
他猜这个叶庆生估计还不知道,他今天卖鱼就卖了不少钱。
想到这里,林北心中一动。
他可以给大家还钱,但是不能还得太干脆。
要让叶庆生他们觉得,自己还钱之后手里就没有钱了。
这样一来,对方才会露出马脚来!
想到这里,林北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看向众人道。
“各位,听我说一句。”
林北抬手压了压。
“大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但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为什么?”
刘屠户急了。
“你明明有钱!”
“对!”
王木匠也嚷嚷。
“你是不是想赖账?”
“各位对我林北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林北不慌不忙地说。
“我从来没说不还。但现在台风天,我的鱼还没卖完!等台风过了,我保证连本带利还给大家。”
“没卖完?”
叶庆生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
“林北,你卖鱼的钱都揣兜里了,还装什么?该不会是舍不得还吧?”
这话一说,债主们的情绪更激动了。
“林北,你今天必须还!”
“对!不还我们就不走!”
“去找他妈要!”
有人说着就要往林北家的方向走。
林北眼神一冷,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胳膊。
“我说了,会还,但不是现在!谁要是敢去我家闹,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个人疼得直咧嘴。
其他人见状,都缩了缩脖子。
林北昨天一个人把彭老二和他带去的十几个人收拾了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
“林北,你别仗着能打就欺负人!”
叶庆生在后面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算把我二叔找来也没用!”
“就是!”
钱娥也跟着起哄。
“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就去镇上告你!”
林北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冷笑。
这么快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
他们越是这样逼着自己还钱,林北就越发笃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低头道。
“好,我还。”
林北从怀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
刘屠户八百,王木匠六百,张家一千……
不多不少,刚好三千五。
他把钱分给每个人,然后转头看向叶庆生。
“还完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叶庆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北手里还有这么多钱。
但转念一想,林北这才出海几次?估计挣到的钱都在这里了!
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他的计划不就能成功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
叶庆生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北,现在你家大部分债务都还了,以后就能踏实过日子了啊!”
“确实!”
林北故意露出一丝牵强加强撑的笑容,转身就走。
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叶庆生在后面喊。
“林北,希望你能一直都这样好运啊!”
林北脚步都没停。
什么好运!只怕你很快就要动手了吧!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叶庆生还能怎么滴!
林北回到船上的时候,赵水生正蹲在铁盆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林北哥,冰又厚了一层!”
林北凑过去看了看,铁盆里的冰已经有两指厚了。
他心里有了底,让赵水生再去村里多借几个盆和桶回来。
赵水生屁颠屁颠地跑了,不一会儿就抱回来四五个铁盆和两个大木桶。
林北把硝石分装到几个木桶里,每个桶里都倒入河水,再把铁盆架在桶口,盆里也倒满水。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几个盆里的水全都结了冰。
赵水生伸手摸了摸,冻得直缩手:“好凉!真是冰!”
林北笑了笑,把冰敲成小块,放进活水箱里。
水温骤降,原本有些萎靡的几条鱼立刻精神了起来。
“成了。”
林北松了口气。
有了冰,他的鱼就能在船上多活好几天。
别说台风天,就是三伏天出海,他都不怕了。
赵水生看着满箱的冰,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林北哥,你这一手太绝了!彭老二还说你买不到冰,结果你自己就能做!”
林北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海。”
“好嘞!”
赵水生答应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北一个人在船上又忙活了一阵,把剩下的硝石收好,又制了一批冰存着。
等忙完,天已经快黑了。
他跳下船,往家里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见他过来,立刻散了。
林北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可不就是叶庆生的堂弟叶庆民。
“看样子某些人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