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在码头往东,过了那片暗礁再往南走两百米左右。”
林北飞快报出了一个地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将钱从兜里掏了出来,一沓皱巴巴的票子,递到了孟婶面前。
原本以为还要浪费不少口舌的孟婶,没想到林北这么快就说出了地方。
她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的神色,伸手就要去接钱。
林北却在这个时候猛地将手收了回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孟婶,想要拿钱,是不是该把借条拿出来撕了?”
他那冰冷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扎在孟婶身上,成功威慑住了这个贪婪的女人。
周围人都听见了林北说的地址。
这会儿谁还有心思管别的?
大家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抢在别人前面赶到那个地方。
孟婶这会儿着急得很,生怕去晚了鱼都被别人捞走了,也没想太多,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条。
林北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定上面的信息都没错以后,这才将钱递给了孟婶。
孟婶拿了钱,自然也不再纠缠林北,转身就往外跑,连句客气话都没说。
林北则当着大家的面,将借条撕了个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上。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钱娥,眼神冰冷得像数九寒天的海水:
“钱娥,我们两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我家不欢迎你!”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钱娥脸上。
钱娥这个时候心里正暗自窃喜。
毕竟林北被迫说出了鱼窝,吃了大亏,估计接下来都不会有什么好收成了。
到时候他们就又有机会买渔船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听见了林北的话。
她本来应该高兴林北和自己划清关系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膈应。
这些话……应该是她警告林北的才对。
“林北哥,我们好歹……”
钱娥下意识想说什么,忽然被人猛地打断了。
“林北,你丫的耍我呢!”
一声暴喝从院子外面炸开,只见彭庆宝怒气冲冲地撞了进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原本肥硕的脸上满是狼狈,头发被海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像海草一样贴在额头上。
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脚上的鞋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双眼眸就跟要喷出火来一样,死死瞪着林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原本想说话的钱娥顿时被堵了回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默默选择了闭嘴,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人群里看戏。
反正林北的日子越难过,她就越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林北显然没想到彭庆宝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微微皱眉——这时间,估计只够彭庆宝跑到地方,连下网都来不及吧!
就在林北心里疑惑的时候,彭庆宝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蹦出来:
“我说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退潮了?”
他之前确实是大概猜到了林北在哪里。
可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的船刚走到一半的路程,就直接触礁了。
近海流域确实是容易出现这种情况,退潮的时候暗礁就露出来了。
但林北能好端端回来,肯定是赶在海水下降之前就跑了。
现在彭庆宝不仅颗粒无收,船只都被搁在了礁石上,动弹不得。
他们几个人被迫跳下海,用备用充气艇才狼狈地划回来。
彭庆宝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窝囊,直接就找上门来算账了。
面对彭庆宝的质问,林北都被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胖子,冷冷道:
“你自己想要占我的便宜,我没告诉你地方,你自己非要去,现在反倒能怪到我的头上?”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逼彭庆宝出海了?
他求彭庆宝去了?
彭庆宝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出了事就赖别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面对林北的话,彭庆宝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嗓门也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答应带我们去,我何至于会触礁?你要是答应了,有你跟我们一起出海,能出事吗?”
“我不管!今天我出海耗费的油钱、人工费,还有修船的钱,你全部都要给我贴上!”
“明天你必须要用你的渔船载我们过去!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差点戳到林北鼻子上。
完全一副赖上林北的模样。
虽然早就见识过彭庆宝的无耻,但林北真没想到彭庆宝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自己经验不够,在退潮的时候硬要出海。
想捡便宜没捡到,就赖别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北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
他直直盯着彭庆宝的眼睛,那眼神看得人心里直发毛,后背嗖嗖冒凉气。
就连平日里横惯了的彭庆宝,此时身体都莫名一僵,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
不过他以为是自己身上被打湿了,海风吹得有些凉,并没有多想。
他挺了挺胸膛,抬高了下巴,恶狠狠道:
“你敢不答应,有你好看的!”
这算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北看着彭庆宝这一脸蛮横、不知死活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扯,淡淡道:
“随便你。”
说完,林北转身就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彭庆宝察觉到林北的意图时,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堵门。
结果“砰”的一声,门板差点夹到他的鼻子。
他猛地往后一缩,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着门里面破口大骂:
“他妈的,林北!你有种!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出来!”
彭庆宝此时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有多可笑。
后面的钱娥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看似好心地走上前去,柔声劝解道:
“庆宝哥,林北哥欠了那么多债,怎么可能不出海呢?”
“您还是别找他麻烦了,大家都是邻居……”
她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中间调停。
可彭庆宝听见钱娥说的事以后,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