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丽酒店在国贸三期,大堂的水晶灯从二十八层垂下来。热娜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央视大楼的侧面,傍晚的灯光还没全亮,楼体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一层暗金色的余晖。
北宸到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用的是维吾尔语,语速很快,语调像在跟谁争论。听到敲门声,她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她的五官比镜头上更深刻,眼窝很深,瞳孔是浅棕色,像某种被日光晒暖的矿石。
“景恬姐说你找我。”她靠在窗边,抱着胳膊,姿态很放松,但眼神不放松。那种在娱乐圈待久了的人特有的警觉——对一切突如其来的邀约都保持距离。
“你知道玉衡吗。”
热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北宸的灵识捕捉到她的红运在听到“玉衡”两个字的时候骤然收缩了一下,像火焰被一阵风吹歪。
“知道。一个投资人。我经纪人上周跟他见过一面。”
“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热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到床头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首饰盒大小,盒面上没有任何标识。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碧绿色,雕成一朵火焰的形状。
“他说是我的粉丝。专门找人定制的。”热娜把盒子放在桌上,“我不认识他,本来不想收。我经纪人说他投过很多大项目,在圈里口碑还行。我就留下了。没戴过。”
北宸拿起那枚玉佩。灵识探入——里面有剑符种子。和热娜体内那颗同款,但更精致。它被一层极其稀薄的红色灵气包裹着,伪装成玉石的天然光泽,普通灵识根本分辨不出来。北宸两手一合,将玉佩夹在掌心。再摊开时,玉佩还在,但内部的剑符种子已经碎了。碧绿的玉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像烧裂的瓷器。
“盒子也是他给的?”
“对。盒子是另一个东西——剑符种子的触发装置。它和玉佩之间有一条灵气链,只要盒子在你房间放满七天,种子就会在你体内自动激活。你甚至不需要戴那枚玉佩,只要它在你的活动范围内,种子就能通过灵气链完成最后的植入和激活。”北宸把盒子也拿起来。盒底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纹路,用指甲一刮就碎成了粉末。
热娜盯着那些碎末。拳头攥紧了,指节啪地响了一声。
“所以那个姓玉的——是要我死。”
“他只要你身上的红运。死活不论。”北宸说,“之前有一个三线女星,被他抽干了。死因写的是心力衰竭。你体内已经被种了一颗剑符种子。应该是你和玉衡见面时被种的——握手、拍肩,甚至只是近距离站一会儿都行。”
热娜没有害怕。她的反应和安琪拉完全不同——不是收缩,是燃烧。她的红运属性是“焰”,焰属性的情绪反应逻辑不是恐惧,是愤怒。那股愤怒从气脉里涌出来,像一团被点燃的天然气,在体内烧得呼呼作响。
“那你能把它取出来吗。我是说那颗种子。”她看着北宸,眼神很直。
“能。取出来之后你会成为我的人——红运与我绑定。从此以后你的运势、事业、甚至生命都和我相连。我不会骗你,这条绑定是终身的。”
“终身的?”热娜歪了歪头。然后她笑了。不是愤怒的笑,是某种被点燃了兴致之后热烈而坦荡的笑。“我热娜不信仰终身。但我信一句话:恩情就是恩情。你救我,我跟你。公平。”
“公平。”
渡灵在热娜的酒店房间里进行。窗帘没拉,窗外是央视大楼的夜景,灯火在玻璃幕墙上流动。
她的红运不是被动等待吸收的——是主动扑上来的。焰属性红运像一团烈焰,北宸的灵气刚进入她的气脉就被包裹住,不是排斥,是迎接。不是试探,是认可。只有先让她服气,她的焰才会接纳你。一旦接纳了,就是一整个。
神魂共振开始的时候,热娜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她咬着牙没出声,但手紧紧抓着北宸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肤。剑符种子被一层层剥离出红运核心——那颗种子比之前预想的更深,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根须,缠绕在她的气脉壁上。北宸的灵气像一把极其精细的镊子,一根一根地把根须拔出来,每拔一根,热娜的呼吸就重一分。但她始终没说话,也没流泪。
种子完全剥离的瞬间,她的红运像被松开了束缚的火焰,骤然升起。然后她笑了——不是痛苦的笑,是释放的笑。热烈、奔放、毫无保留,和她的属性一模一样。
“原来被释放的感觉是这样的。”她喘着气,眼睛却在笑,“比跳舞痛快。”
北宸的气海内,第九股红运融入。焰属性红运像一团跳动的篝火,落在气海中央,和景恬的王属性、杨蜜的淤属性、其他所有人的红运形成了某种温差——不是冲突,是循环。温差驱动气流,气流转运能量。整个红运循环的效率因为焰属性的加入而明显加快。
金丹中期的最后一道屏障在这一瞬间被烧穿了。修为稳稳地站上了金丹中期的新台阶。与此同时,他感知到殷无极埋在工厂地下的反·同心共鸣阵残余波动,在焰属性融入气海的瞬间剧烈震荡了一下,像被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焰属性红运天生克制血煞,连阵法的残留波动都能灼伤。
热娜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星河倒扣。
“我小时候在喀什学跳舞。老师跟我说,跳舞的时候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团火。”她的声音闷在玻璃上,“我信了好多年。后来进了这个圈子,发现自己是团火,但周围全是冰——没人想被火烧到。他们喜欢你,是喜欢你装出来的温度。不是火本身。”她转过身,靠在窗上,双臂交叉,“你是第一个不是来灭火的人。”
北宸站起来。手指轻触了一下她皮肤下正在重新平稳运转的气脉,指尖有微弱的热感。
“在你体内的那枚剑符种子已经清干净了,应该不会再复生。你的气脉这几天可能会有余热反应——它会自己燃尽杂质,不用担心。”
“那正好。我下周录综艺,状态应该比任何时候都好。”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对了——我闺蜜古丽娜。她也见过玉衡。”
“什么时候。”
“跟我同一天。玉衡约我们一起吃饭,说是聊一档综艺的常驻。娜娜那天胃不舒服,吃了两口就回去了。玉衡只跟她握了个手,什么都没给。”
北宸的灵识沉了一下。握手就够了。玉衡的剑符种子可以通过皮肤接触直接种入,不需要礼物,不需要盒子。
“她人在哪。”
“隔壁房间。我们在北京一直住隔壁。”热娜说着,已经拨通了电话,“娜娜,你过来一下。马上。”
古丽娜进门的时候,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没全干,整个人裹着沐浴后的热气。她的五官比热娜更冷感,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硬线条的英气。看到北宸,她停住脚步,看向热娜。
“这就是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
“对。他刚帮我解了玉衡的东西。”热娜把她拉进门,“让他也帮你看看。”
北宸的灵识扫过古丽娜的身体。冰属性红运,S级,和热娜的焰属性正好相反。她的气脉里没有剑符种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外来印记。但灵识触及她气场核心的时候,北宸感知到了另一层东西——冰壳下面压着一团燃烧状态被封冻的火焰,不是后天修炼的。是天生。古丽娜是双属性女星——冰和焰共存,冰在外面,焰被压在核心。两种属性各自运转,互相制约,让她的红运无法被任何单一属性的检测手段完全穿透——这也意味着玉衡可能根本没发现她真正的价值,把她误判成了普通的A级或A+级。玉衡当时之所以没给她种种子,大概就是因为没检测到值得抽取的红运。
“冰焰双属性。你的红运核心是一团被封在冰里的火。”北宸如实说,“冰在外面挡住所有探查,火在里面一直烧。它烧的不是外界——是你自己。你的冰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核心的火焰烧裂一次,然后再自己修复。这个过程循环往复,所以你每个月总有几天会莫名其妙地低烧、失眠、情绪低落,查不出原因。”
古丽娜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被说中了某种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之后的那种震动。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很低。
“冰焰双属性的女星,每隔一个周期,核心火焰会周期性反噬冰壳,造成生理性的低烧和失眠。医院查不出来,因为血液指标一切正常。但你自己的身体知道——你每个月有几天会觉得自己像在发烧,体温计却显示正常。”
古丽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到北宸面前,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那你能把它分开吗。不是分开冰和焰。是让它们别再自己打自己。”
北宸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食指点在她眉心。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不是渡灵,纯粹是感知传递,让她自己先看到自己的状态。灵气探入她体内时,冰壳自动防御,试图封堵所有外来能量。但北宸的灵气绕过了冰壳——他的气海里已经有一团焰属性红运了,跟热娜的同源,与古丽娜的焰能产生微弱共振。冰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之后防护犹豫了一瞬。就那一瞬间,足以让他触及核心。
古丽娜深吸了一口气。她体内的焰属性被外来的同源之火第一次触碰,不是灼烧,是共鸣。冰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不是破裂,是松动——就像解冻的河面最上面那一层冰变成了水。
她睁开眼睛。看着北宸。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稳。
“热娜签了终身合约是吧。”
“是。”
“那我也一样。你解我的冰,我签你的约。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