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男人面容清冷无波,额前的碎发整齐地落在眉梢之上。
浅浅的内双、高鼻梁、薄唇。
他单手整理着耳机,目光认真地落在前面的手机上。
偏清秀又冷然的气质、外形,更加容易被现在的年轻姑娘所偏爱。
细想他们很久没见了,没想到,再一次会面,是以这种方式。
金良玉还在欣赏屏幕里的男人,没留意到喻禾的情绪变化,她笑着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帅的?”
“哎呀,真没想到,打比赛的还有这种高级货色。”
“我听我弟说,他真人比镜头前还帅。”
“刚好,这次线下,咱俩去一睹KPL圈内的‘颜王’。”
她笑着道:“我看他粉丝都叫他‘颜王’,不过有一说一,我长这么大,在见过的这么多男人里,这个安乐的确算是帅哥一枚。”
尾音落下,她忽然想到什么的一脸坏笑看向喻禾:“当然,他和你家里那位比起来,安乐稍稍逊色。”
“但我还是比较吃安乐这款。”她笑着:“你家里那位,有点上位者的威严,让人看着心里怕怕的。”
“就像你昨天带来的猫,我见到它的第一眼,绝对绝对不是喜欢。”
话题提至此,金良玉又问:“对了,你啥时候把你家里那位带出来一起吃顿饭?”
“你这金屋藏娇的,藏的我都没见过陆总真人。”
“他真人和那些官媒报道的一样吗?”
“严谨又死板。”金良玉的问题忽然多了起来,“他总给我一种他说出的话都是规矩的错觉。”
“他会给你立什么规矩吗?”
“就像那种,你不听话,就让你去面壁思过的老daddy?”
喻禾低着眼睫,思绪空空地扒拉着碗里饭菜。
陆时礼的确要比她大几岁,但也没到daddy的程度......
“还好,就是正常相处。”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金良玉饭也不吃了,她双手撑着自己下巴,目光炽热地看向喻禾。
“是吗?”
“他就没什么特殊癖好?”她说:“我看那些电视剧里,这种万人之上,位高权重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
喻禾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拿着筷子,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好像...没有。”
陆时礼每天的日常都很规律。
一早起床,吃完早饭就去上班,晚上回家,撸一会猫,然后吃晚饭,健会身,洗漱最后...和她一起睡觉。
日复一日,除了他要出差外,基本都是这样规律的生活。
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什么让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喻禾低着眼睫,嚼了两口菜,无所谓地说:“也可能是我没发现。”
“不过,人无完人,大家都会有缺点的。”
金良玉轻“啧”了声,她不由得称赞:“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一颗极其稳定的内核,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能处变不惊。”
喻禾干干地笑了两声,没再搭话。
金良玉又问:“你们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我们没准备办。”
“啊?”金良玉眼睛都睁得圆圆的,“为什么?人的一生或许只会结一次婚。”
喻禾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结第二次,但大概率不会和陆时礼走到最后。
甚至,他们都可能到鱼死网破的局面。
婚礼着实没有必要。
现在婚礼办得有多盛大,日后就有多讽刺。
还不如不办。
金良玉不清楚其中的内情,她只知道,喻禾因为家里的婚约,和陆时礼结婚了。
想了想,喻禾还是忍住了些话,没说出来让金良玉更惊讶。
她转口道:“他不想抽时间和精力办,我也不想费这个劲。”
“反正证都领了,婚礼办不办,我是觉得都还好。”
金良玉不由得摇头,她对着喻禾比了个赞,“也是,你一直都不是喜欢显摆的人。”
“要是我,我非得办一个‘世纪婚礼’,惊艳全网。”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喻禾只当她最近是被短视频荼毒了,笑着没搭理她。
*
晚上六点,喻禾准时回家。
刚进门,洋气就从客厅冲了过来。
喻禾被它撞得靠在了鞋柜边。
她僵站在玄关口片刻,才在洋气一声声的猫叫中回过神。
她弯下腰,顺着它的毛发摸了几下,“魂都要被你撞飞了。”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近一个月的相处,即便有些害怕,她也已经不排斥洋气了。
偶尔还能陪它一起玩玩。
洋气连续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她脱开身,准备换鞋。
目光忽然落在鞋柜前的一双米白色高跟鞋上。
她盯着那双鞋看了须臾,才确定,那不是她的鞋。
家里来客人了......
换好鞋,她若无其事地往客厅去。
几乎是刚走到客厅,她就瞧见了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仿若在自己家般随意的女人。
或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对方倏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头发散落在脑后,耳前的碎发被编至耳后。
再次会面,熟悉的面容,不同的身份。
女人脸上堆着谄媚,冲她一笑:“小舅妈。”
“我是叶言颂,你叫我颂颂就好。”
“我妈妈说,你和舅舅让我过来住几天。”
对方笑得讨好又天真,仿若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但喻禾比谁都清楚,对方,那层姣好的面容下,藏着怎样阴暗又恶心的面孔。
喻禾死死按着自己的手,强行将自己心底翻涌起来的情绪按下去。
哪怕再厌恶,她也得扯起和蔼的笑容。
“好,你舅舅出差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把这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
“我刚下班,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叶言颂笑盈盈地点头:“小舅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喻禾礼貌一笑:“有什么想吃的,吩咐家里阿姨。”
这话落下,她转身往电梯口去。
转身的一瞬,原本扬起的笑容,瞬时冷下来。
连带着她四周的气氛都变得冷沉、生硬。
她走进电梯,洋气也跟在她身侧。
电梯门关上,她低着眼睫,看着脚边的猫。
虽然她从小怕猫,但猫可要比某些人可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