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片刻的宁静,仿若时间忽然静止了。
“我?”陆时礼一字一顿,“喜欢沈知南?”
他缓缓勾唇,嘴边上挑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听谁说的?”
喻禾轻咳了下嗓,她挪开视线:“大家都这么说。”
陆时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沉着黑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依旧咬着发音:“大家?”
喻禾点头:“嗯。”
随后,冷嗤的哼笑声从头顶落下。
喻禾有些怯场的低着视线。
都说身居高位的人,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
今日一见,的确如此,陆时礼一会笑一会冷脸。
既觉得荒唐又觉得无厘头。
想来他和沈知南的关系也就一般,没传闻中的那么暧昧。
“我和她没关系。”
丢下这话,陆时礼就拿出手机,不知在编辑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不像是解释,只是一句简单的叙述。
喻禾不再说话了,她安静地坐在一旁。
心里了然,沈知南在陆时礼心中的地位。
车在别墅门前停下,晚上要和陆时礼一起回陆家老宅,她这会抽空上楼将自己的东西收拾稳妥。
全部收拾完,时间已过四点。
得空休息,喻禾这才拿出手机,开始看上面的未读。
最新一条,是和她合开工作室的朋友发来的——「真服了,对面今天又在搞活动。还进店就送一支护手霜,我一会就让我七大姑八大姨全来领护手霜!」
朋友说的对面,就是开在他们工作室门店试点,斜对面的琉璃工艺。
两家有些撞型,再加上对面是上个月刚开业的,开业活动、节日促销,这个噱头那个噱头的一连串下来,吸引了不少客源。
以至于他们每日的客流量直线下降。
工作室主要是搞线上销售,目前线下门店只有一家,算是个试点,本来日盈利还算可观,结果斜对面的店一开,收入直线下降。
如果收入提不上去,后面只能关掉线下店。
消息全部回复完,她才点开一直亮着红点点的朋友圈。
刚点开,朋友圈就自动刷出了最新发布。
一个视频,外带一条很简单的文案——「果然,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为什么我就不能这么招猫喜欢呢?(思考)」
视频点开,一群狸花猫在屏幕里乱窜,伴随着不停的猫叫声,喻禾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搞得她都有些密集恐惧症了。
她正暗骂自己为什么好奇心那么重的时候,视频一闪而过,扫过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喻禾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又拉回进度条,镜头再次一扫而过。
被吓到连连后退的人,正是她前不久在店里看见的沈知南。
所以这些猫是陆时礼的手笔?
视频是一个少爷发的,想来视频做不了假。
当初搜集陆时礼资料的时候,喻禾就经常听人说,他手段果决。
能一刀解决,绝不会留下第二刀的机会。
但他为人低调,一向不喜欢张扬。
这么报复回去的风格像他,但这么大肆宣扬,反而又有些不像是他的手段。
又或是说,他任由他们宣扬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看见……
如此看来,沈知南也不过如此。
*
晚上五点,喻禾跟着陆时礼一起回陆家老宅。
灯火通明下,庄重肃穆的建筑物冷寂地屹立在夜幕之中。
刚进门便有阿姨上前迎接。
陆家的人员布局并不复杂,往上是陆老先生和陆老夫人。陆观青、时昭。
和陆时礼同辈的,只有年长他的姐姐陆时澜,姐夫叶亦宸。
往下就是他的外甥女,叶言颂。
虽然之前没机会见到真人,但他们的相关资料,喻禾没少收集。
几乎是刚走到客厅,她便将陆家的人认了个齐全。
只是扫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叶言颂的身影。
“阿礼回来了?这就是…喻禾吧?”
陆时澜率先起身,她穿着修身的长裙,气质文雅又得体。
喻禾微微点头,“姐姐好。”
目光挪到一侧,按照顺序,将在场的长辈叫了个遍。
陆观青率先发话:“都先去吃饭吧。”
陆时澜和叶亦宸估计也是刚到不久。
往餐厅的路上,时昭问了句:“言颂怎么没来?”
陆时澜提起这个就忧愁的叹了口气,“这个丫头,前几天和朋友跑去欧洲玩了。”
“她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反而越发不服管教了。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和朋友跑去了欧洲,给她发消息都不带回的。”
叶亦宸接着道:“我说把她的生活费断了,你又不听。”
“那怎么行?”陆时澜立刻反驳:“她这会又不在家,和朋友在外面,你把她生活费断了,她还怎么回来?”
这话落下,时昭又说了句:“小树不修剪修剪,容易长歪。她不是打小就怕阿礼吗?等她回来,让她去阿礼手底下工作一段时间。”
“这合适吗?”
尾音落下,陆时澜还侧头看向稍稍落后的陆时礼。
她两眼放光,像是挖了什么坑等陆时礼跳下去。
“别推给我,我不管。”
陆时澜道:“她可是你亲外甥女,你不管谁管啊?再说颂颂从小就听你的话,交给你,姐放心。”
陆时礼微眯了下眼,“你又给我挖了什么坑?”
陆时澜不好意思地一笑,她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人精弟弟身上,讨不到一点好。
“你这话说得,我是真的管不了她了。你姐夫一心扑在工作上,按她的话说,连管她的资格都没有。”
“你把她弄到眼皮子底下盯一段时间,让她安稳毕业就行。我呢,刚好抽点空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一段时间。”
“……”
喻禾这算是听明白,这是想把孩子甩下,自己出去玩。
薄唇轻抿了下,思绪微转。
“你怎么看?”
男人的声线从一侧落下,喻禾顿时回过神。
没想到陆时礼会突然问她。
想来他和叶言颂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但也不好说,毕竟他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微微笑着,声线淡然又轻巧:“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