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雨眠低着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对他说:“我是精神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你要是情绪问题,我可以帮你转心理科。”
“那不行。”祁遇说:“心理科治不了我这种人,只有你能治。”
江雨眠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刚刚问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的是什么?能不能说点人话?”
祁遇乐了,“我要是脑子没病能说人话,我还来找你做什么?真以为我是来叙旧啊?”
“你不仅缺德,还挺自恋的。”
咔嗒——
江雨眠攥着的医用签字笔断成了两截,笔芯的墨汁在白纸上晕开刺眼的痕迹。
她额角青筋隐隐凸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基本的职业素养让她勉强压住怒意,没有把笔砸到祁遇身上。
祁遇掀起眼皮,瞧见江雨眠一向清冷的眼神破了冰,正怒视着他。
他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眼里装着狡黠的笑意。
江雨眠对任何人都没有脾气,说好听点是温柔体贴,说白了就是人机,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NPC。
唯独会对祁遇发脾气,说明他在江雨眠心里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冷冰冰的NPC、路人甲。
打是亲,骂是爱。江雨眠对他又打又骂,是双倍的爱。
嘻嘻૮(˶ᵔᵕᵔ˶)ა。
祁遇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没有再继续嘴贱。
他摸出两本病历放到了桌上,开始认真回答江雨眠刚刚的问题:“睡不着,头晕头痛耳鸣,最近有幻觉。”
祁遇今天穿的常服,白t加粉色的毛衣外套,领口微敞,能看见精致的锁骨。
再配上他那张脸,又纯又可爱,漂亮的像精心雕琢的BJD娃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雨眠,乖的不行。
祁遇只要闭上那张淬了毒的嘴,当个哑巴,还是很招人怜爱的。
江雨眠被他这样弄得没脾气,把坏掉的笔扔进了垃圾桶,低头认真翻看起他的病历。
越看,眉心蹙的越紧。
祁遇是在四年前确诊的重度睡眠障碍,中度焦虑抑郁。
上一次复查是上个月,病历上明确记录,他病情稳定,状态良好。
一个月的时间,症状加重了非常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祁遇没有什么自伤的行为。
江雨眠合上病历,“幻觉都看到了什么?”
“一个有点扭曲,但很模糊的人,像是鬼影。”
“那除了感情问题,最近还有发生别的事影响到你的情绪吗?”
江雨眠要弄清楚病情加重的诱因,判断病情恶化是受外界刺激,还是无因性反复,这样才能对症用药。
祁遇顿了几秒,“昂”了一声。
江雨眠没有多问,根据他的症状微调了药物剂量,开了一个星期的量。
她把处方单打印出来递给祁遇,“下周复诊,我建议你还是去二院找你原来的主治医生,精神心理疾病非必要情况最好不要换医生。”
“就是要换医生你也别来找我。”
心理、精神科医生为了避免主观情绪,是不能为有亲近关系的人看诊、治病的,这是规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江淑云。
她如果知道祁遇在江雨眠手里看病,保不齐会逼江雨眠把祁遇治成一个傻子。
他们私下怎么斗江雨眠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她不想害祁遇。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直接还是间接。
祁遇只当江雨眠在故意说气话,懒散的应了一声。
他舅舅是院长,精神科的那些规矩祁遇多少也知道一点。
这次来找江雨眠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生病了,过得不太好,顺便再卖个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中午午休,江雨眠没什么胃口,没有去吃饭,在办公室查看新收的住院病人的信息。
江淑云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叫她周六那天去祁家一趟,许栖白的父母要登门。
江雨眠在想,江淑云到底知不知道许栖白和他养妹的事情,她要不要跟她说?
江淑云却是以为江雨眠想要拒绝,于是补了一句:“我最近看上了一个项目,许夫人出面把订单给了我。”
“我知道了,我周六过去。”
江雨眠沉默片刻,没有把许栖白的事告诉她,顺从的应下了周六见面的事情。
“许夫人承诺我的事情已经办了一件了,你嫁过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小姨是为了你好。”
江雨眠顺从地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江雨眠看了眼微信。从昨晚那些挑衅信息之后,许栖白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应该是还没有哄好他的情妹妹,正好也省的江雨眠费心力去应付他。
下午,江雨眠查完房回来小腹一阵抽痛,冷汗直冒。她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她回国的这半个月情绪不稳定,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导致刚结束的生理期再次造访,痛经也比之前厉害得多。
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头也晕晕沉沉的。debuff叠满,整个人虚的不行。
缓了缓,她回办公室拿着杯子去开水房接了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江雨眠被撞得踉跄了好几下,还好她盖上了盖子,不然肯定会被撒出来的水烫到。
她皱眉抬眼,发现撞她的人正是那位乔医生。
“不好意思,江医生。”
没有半点儿歉意,浓浓的恶意扑面而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两个孩子的爹了,居然还搞这种学生都不一定会用的烂把戏。
啧。
江雨眠一点也不惯着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毫不犹豫地朝他泼了过去。
乔医生脸色一变,后退着躲开。水撒在了地上,冒着腾腾热气。
“这招连小孩子都看不上眼,你的智商和人品还真是成正比,都是一样的让人堪忧。”
“还有,我是主任,是你的上级,下次别再喊错了。”江雨眠慢条斯理重新盖上盖子,语气极淡:“记得把地给拖一下,乔、医、生。”
乔医生听着她上位者般命令的语气,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医院工作了八年,一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才有了升职的机会,结果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抢了。
院长说,江雨眠履历很优秀,他输得并不冤。
乔医生哪里会信?
认定江雨眠是走了祁家的后门。不然一个二十六岁的丫头,履历还能比得过他这个从医十年的副主任吗?
乔医生越想,心里的怒火就越旺。
他追上江雨眠,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不过是祁家硬塞进来的,你对我摆什么上司的架子?”
“抢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样的人还挺适合给人当小三的,这么不要脸!”
小三小三!
又莫名其妙给她贴小三的标签!这些人是脑子有病吗!?
江雨眠重重甩开乔医生的手,刚要反驳,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