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转得突兀又“正经”，唐玉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呛到。
连忙放下茶杯，掩唇咳嗽了几声，睁大了眼睛看向萧若风，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萧若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笑意更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唐玉顺过气，毫不客气地吐槽。
“萧若风，你还真是……天生劳碌命，这件事情都往自己肩上揽！
唐怜月那是什么性子？那就是块木头！不解风情，沉默寡言，跟他聊天能把天聊死！”
她掰着手指，数落道。
“是，喜欢他的姑娘估计不少，毕竟武功高，长相俊，地位也不低。
可这么多年，有一个成功的吗？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眼光高得很，等闲女子入不了他的眼！
他这种性子，自己又不会主动，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人，那就只能等。
等一个眼光独特、刚好就看上他这块木头，并且性格主动、热情似火的大美人，主动来捂化他！”
这番犀利又生动的“分析”，逗得萧若风再次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好一会儿才止住笑，眼中闪着愉悦的光。
“阿玉总是这般……一针见血，看得透彻。不过，你猜对了一半。”
“嗯？” 唐玉挑眉。
“这‘主动的大美人’……似乎已经出现了。” 萧若风含笑看着她，慢悠悠地又拈了块糕点。
“所以我才想着，是不是该推一把，帮点忙。毕竟，我可能……很快就没有太多时间和机会，替他张罗这些事了。”
唐玉瞬间明白了。
难怪他突然关心起唐怜月的私事，原来是“目标”已经出现。
看来过去这大半年，唐怜月滞留唐门，甚至卷入内乱，经历远比她知道得精彩。
她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是谁？能让怜月那块木头开窍的，定非寻常女子。是哪家的姑娘？想必……也是个名动一方的美人吧？”
萧若风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充满好奇心的模样，心中微软，也不卖关子，直接回道。
“是暗河慕家的人，据说在暗河内部，有‘蜘蛛女’之称，名唤慕雨墨。”
“慕雨墨？是她呀！” 唐玉恍然，随即脸上绽开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我见过她几次，确实是个活色生香、妩媚天成的大美人。原来怜月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她想象了一下唐怜月那张万年冰山脸，对着慕雨墨那般风情万种、心思玲珑的女子，会是何等有趣的情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萧若风也被她这带着促狭的形容逗笑，语气带上些许叹息。
“怜月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彼此都有些心意的人，我总想着，在彻底离开之前，能多少帮他们一把，也算了一桩心事。”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唐玉喝着茶的手一顿，然后目光无奈的看向了眼前人。
“搞得像是快死之前……安排所有身后事一样。”
萧若风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那也差不多了，我的下半辈子可是阿玉做主，我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哪里呢。”
唐玉听罢，轻笑出声。
“这事其实与天启无关，症结在唐门与暗河。
他们两个若想在一起，随时都可以。可要让唐门和暗河光明正大举办婚礼，那是个麻烦……毕竟暗河的人，隐姓埋名生活更安全。”
正好这时，小火炉上的那壶花雕酒温好了，酒香混合着药材的清香幽幽散发出来，在温暖的室内弥漫。
萧若风伸手执起酒壶，先给唐玉面前的玉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缓缓饮下一口。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瞬间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连苍白的面颊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健康的红晕。
他放下酒杯，看向唐玉问道：“苏昌河……还没有来找你么？他难道还不打算解决‘阎魔掌’反噬的问题？”
唐玉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温酒入喉，醇厚甘甜，带着药材的微苦回甘，确实驱散了不少秋寒。
她放下酒杯，想到方才李心月提到的唐门内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是刚从怜月那里听了全程么？暗河这次在唐门，可是差点就达成了结盟，最后却功亏一篑，只拿了些‘辛苦费’走人。
以苏昌河的性子，碰了这么个软钉子，看清了唐灵皇的算计，也见识了所谓名门大派内部的龌龊……他应该快来了。”
“过了这么久，他也该明白了。
所谓‘光明之下’，本质依旧是‘强大为王’。
不够强大，哪怕你占尽道理，正义凛然，也可能朝不保夕，随时有灭门之祸。苏暮雨的父亲，当年不就是这样么？”
说完，唐玉幽幽叹息了一声。
“江湖，从来就是这般赤裸。快意恩仇的背后，是实力的碾压。
暗河名声不好，被人畏惧又鄙夷，不是因为他们杀人，而是因为他们杀人之后，旁人往往寻不了仇。
而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同样杀人，只不过他们杀人‘光明正大’，事后摆出一副‘有本事就来报仇’的姿态。
不过偷剑谱就知道偷偷干了，苏暮雨父亲还是对正道想得太简答了。”
她抬眼看向萧若风，眸子里映着跃动的炉火，亮得惊人：“苏昌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撞了南墙，就该知道回头了。”
萧若风静静听着，唇边笑意渐深。
他又为她斟满一杯，忽然道：“也不知何时能喝上怜月的喜酒。”
“总会有那一天的。”唐玉接过酒杯，语气笃定，“今年，明年，或是哪一年。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去喝这杯酒。”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我认识怜月这么多年，倒真有些同情那位慕姑娘。
喜欢上这么块木头，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坐在一处，怕是半天也憋不出三句话。
这世上的姻缘啊，还真是没道理可讲……看对眼了，再闷也得忍着。”
“怜月也没那么糟。”萧若风失笑，还是忍不住替好友分辩几句。
“他只是性子内敛些，话少了些，看起来有些无趣。
可一旦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千金不换的承诺。
他如今不主动，不过是觉得前路未定，给不了对方安稳。待万事落定……”
他斟酒的手微微停顿，声音温和却坚定：“他会是个极好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