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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挟世子,入北凉!

    话音未落,剑匣之中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躁动,剑鸣轰然炸响,宛若惊雷贯耳。

    “三斤、并蒂莲、浮沉、日耀……去!”

    四柄名剑同时脱匣而出,凌厉剑气奔涌翻腾,宛若矫矫游龙横空出世。

    顾天刹此番也算给足了对方面子,竟是破天荒地提起了掌中那柄“龙蛇”魔剑,正面相迎。

    剑锋一挑一撩,魔剑威势荡彻长天。

    凌厉剑气轰然炸开的瞬间,虚空之中骤然绽开朵朵血色莲华,妖异诡谲,绚烂得如同黄泉路上的彼岸之花。

    这正是九式魔剑里的“剑葬彼岸”,只一瞬便将那四柄势如破竹的飞剑,尽数困锁在顾天刹独有的血色剑域之内。

    方圆十里之内,宛若坠入幽冥死地,而执剑之人便是此界的无上主宰。

    三斤、并蒂莲、浮沉、日耀四柄名剑,就像被生生封印在了隔绝天地的异域空间之中,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而老黄身上那股雄浑磅礴的气机,更是瞬间一泻千里,彻底溃不成军……

    不远处的南宫仆射亲眼见了这一幕,霎时惊得凤眸骤然圆睁,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过往古籍之中早有记载,剑道修为臻至化境者,可于周身三尺之地,斩出一片唯我独尊的无敌界域。

    放眼整个九州江湖,恐怕也唯有南晋剑阁的柳白,才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剑道造诣。

    可眼前这副撼天动地的景象,却彻彻底底颠覆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

    整整十里方圆,竟全是那青衫书生一剑斩出的血色剑域……

    就在南宫仆射心神失守、失神怔忪的瞬间,耳畔又轰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漫天飞舞的血剑与魔莲缓缓消散的刹那,凌厉剑气竟迎着狂风骤然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

    浩瀚无垠宛若沧海的春神湖,竟像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无上巨斧生生劈开,湖底赫然露出一道深达数十丈的骇人沟壑。

    两侧湖水轰然倒卷回灌,宛若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周遭的时间,仿佛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之下彻底凝固了。

    南宫仆射僵立在原地,一双美眸里满满倒映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原本稳握刀柄的手,此刻已是一片冰凉。

    好不容易缓过神的老黄,此刻睚眦欲裂,嘴巴大张着,整个人早已魂飞天外!

    一剑断湖,神鬼骇然!

    万幸那青衫书生这一剑是朝着湖面斩落,若是方才剑锋直指剑九黄,他此刻又何止是落个碎尸万段的下场?!

    凌厉剑气缓缓消散,分开的湖水轰然合拢的瞬间,激起了滔天千重巨浪。

    那震耳欲聋的水浪咆哮之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不息!

    此刻面如死灰的老黄,怔怔看了眼坠落在地面的四柄名剑,缓缓低下头颅,对着前方拱手抱拳。

    “阁下剑道已然通神,剑九黄……心服口服。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少爷……”

    顾天刹随手便将掌中龙蛇剑丢回给他,那模样,就像随手丢弃了一件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本座还没想过要杀他,至少眼下还不会……”

    青衫书生淡淡瞥了眼昏迷在地的世子殿下,随即抬眼望向了北凉的方向。

    “既然要去会一会那位大柱国,手里总得备上一份像样的见面礼,不是么?”

    魔教魔头挟持北凉世子,只身独闯北凉王府!顾天刹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要挟持着这位北凉世子,孤身闯入北凉!

    “教……教主……”

    舒羞失声惊呼,一张俏脸霎时惨白如纸,没了半分血色。

    她原本以为教主是要绑了北凉世子回逐鹿山,万万没想到,这位竟是要孤身去闯那座人间阎罗殿!

    北凉王府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是与有“天下第二”坐镇的武帝城,还有剑仙层出不穷的吴家剑冢,并称江湖三大禁地的绝世险地!

    武帝城之中,住着一位睥睨天下江湖高手的老怪物。

    吴家剑冢之内,藏着一大批一生一世只与剑为伴的枯槁老剑士。

    可北凉王府之中,除了明面上护卫森严的北凉铁骑,更藏着无数隐匿在暗处、早已不问世事的不出世顶尖高手。

    当年那一场席卷江湖的武林浩劫里,人屠徐骁不仅像割稻草一般,成批斩杀了无数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同时也招徕了一大批品性不佳、却实力强横到变态的江湖“走狗”。

    就算是武评榜上位列探花的曹长卿,还有桃花剑神邓太阿,孤身闯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教主这是要……硬生生自投罗网?!

    此刻的南宫仆射,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同样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方才书生那一番话,早已将这主仆二人的身份,掀了个彻彻底底的底朝天。

    可到了这个时候,白狐儿脸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北凉世子的死活……

    她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青衫书生,原本稳握刀柄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此人的实力固然强,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可北凉王府那等地方,又是何等的凶险莫测……

    更别说,此人还要挟持着人屠徐骁的亲生儿子闯进去?!

    他这举动,简直是要把这天给捅出个天大的窟窿啊!

    南宫仆射凝神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俊逸书生,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此人的行事风格太过霸道张狂,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

    刚捡回一条性命的剑九黄,更是眼前骤然一黑,险些一口逆血直接喷出来。

    这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连曹长卿和邓太阿都满心忌惮的北凉王府,他竟要孤身硬闯不成?

    而且他说要送给大柱国的见面礼,不就是地上这昏迷不醒的北凉世子殿下么?

    可更让老黄满心不解的,是这位神鬼莫测的青衫书生,到底和北凉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做出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

    剑九黄狠狠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上前踏出一步。

    “方才多谢公子手下留情留俺一命,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与北凉之间又结下了什么恩怨?”

    “我家公子姓顾,其余的事情,你不必多问,也不必知道。”

    顾天刹淡淡瞥了一眼出声插话的舒羞,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狐媚女子,果然是见惯了场面,心思机敏,聪慧过人。

    若是再以“顾城”的身份示人,显然已经不太合适,而逐鹿教主的名号,在没见到人屠徐骁之前,还不是时候让无关人等知晓。

    至于舒羞,当年她进入北凉拂水房的时候,徐凤年和老黄,还在三千里游历的路上……

    再也不敢多问半句的剑九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去照看自家昏迷的少爷。

    “舒羞,去备好两辆马车,我们即刻准备启程。”

    “是!”

    顾天刹话音落下,便缓步走到了白狐儿脸的面前。

    语气随意地开口道:“若是你还想进听潮亭看一看,不妨与我们同路而行。”

    南宫仆射眸光冰冷如霜,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头瞥向了地上昏迷的徐凤年……

    最终只冷哼了一声,纵身翻身上马,用行动默认了同行的提议。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前一后便驶来了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顾天刹和舒羞自顾自地钻进了前面的车厢,而老黄也十分识趣地背起昏迷的世子殿下,登上了后面的另一辆马车。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打又根本打不过,眼下这个局面,只能先任人摆布,等回了北凉王府,再另寻机会见机行事。

    宽敞阔绰的马车车厢里,脸色依旧煞白的舒羞,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她好不容易才从褚禄山那头肥猪的掌控里逃出来,结果如今又要自己走回北凉那座牢笼。

    这和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教主,此事还请您三思啊!”

    舒羞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开口道:“北凉王府就是一座龙潭虎穴,里面高手如云,更有三十万北凉虎狼之师坐镇,此去无异于……”

    “龙潭虎穴?”

    顾天刹闻言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正因为它是人间一等一的险地,本座才偏偏要去闯上一闯。”

    他的语气听着平淡无波,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笃定。

    “大柱国、褚都护,还有那位算无遗策的李先生,这般费心费力地“照拂”逐鹿山,本座若是不亲自上门道谢,岂不是太失了礼数?!”

    这一番听着满是调侃的话,字里行间却处处都藏着凛冽的杀机。

    心思玲珑一点就透的舒羞,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深层含义。

    北凉这些年无休无止地算计逐鹿魔教,不是觊觎魔教宝库,就是想把逐鹿山变成他们的屯兵之地,甚至不惜屡次买凶杀人……

    与其一直被动接招,整日里提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蝇营狗苟的算计,倒不如……直接直捣黄龙,毕其功于一役,一劳永逸。

    “教主说的极是,不管是往日恩怨也好,这些年的算计也罢,确实该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大柱国,让北凉给咱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更何况教主神功盖世,又有徐凤年这张绝佳的‘护身符’在手,自然无需有半分惧怕。”

    渐渐把其中关节想通的舒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满心恐惧,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顾天刹闻言微微一笑,开口道:“你如今已是我逐鹿山的人,往日里受的那些委屈,本座自然会一一替你讨回公道……”

    青衫书生略作沉吟,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直接杀了褚禄山,北凉抵御北莽便少了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将……便剐他几斤肥肉,略作惩戒便是。”

    “啊?”

    满眼都是震惊之色的舒羞听完这话,暗地里忍不住给自家教主狠狠竖了个大拇指。

    而教主那句要为她讨回公道的话,更是瞬间让这个狐媚女子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滚烫不已。

    现在看来,当初选择投效逐鹿山,当真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顾天刹将双手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微微阖上双目,再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而他的心底,却开始飞速地盘算着此番北凉之行的种种布局与后手……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凤年在一阵平稳舒适的摇晃之中,悠悠转醒。

    身下铺着柔软的锦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楠木清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少爷!您可算醒啦!”

    老黄那张缺了门牙的老脸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老黄?”

    徐凤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马车车厢宽大又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角落的紫铜小兽炉里,正燃着安神定气的宁神熏香。

    “这是什么地方?那个小白脸……?”

    没等老黄开口回话,徐凤年就摆了摆手,急声道:“算了,管他是什么来头,这家伙一看就不好惹,风紧,扯呼!”

    世子殿下直起腰身,二话不说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拼了命似的朝着官道一侧的密林狂奔而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三千里江湖游历练出来的逃命本事,自然是不容小觑。

    可就在他奔出还不到百步的瞬间,五脏六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像被万千把锋利的刀刃同时绞烂一般……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徐凤年眼前骤然一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一般,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痉挛!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破烂衣衫,一张脸惨白如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至极的嘶哑嘶鸣!

    “少爷!”

    老黄见状睚眦欲裂,想也不想便飞身扑了过来。

    接连出手封住了他身上几处关键大穴,却依旧没有半分用处,根本无济于事。

    再伸手探了探少爷的脉象,竟发现有一道古怪至极的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隐约之间,竟带着一股邪异霸道的剑意。

    之前扛着世子殿下上车的时候,剑九黄早就为他仔细把过脉,当时并未发现有中毒或是其他异常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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