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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人,才是照夜分殿真正的旧主

    苏长夜一动,黑袍老人也动了。

    他不是替裴无烬挡剑。

    倒像等到件稍微像样的玩物,自己先一步把手探了出来。

    一袖卷出,第三层原本沉在石缝里的死气像被人生生从坟里抽醒,化作数十道黑蛇影。蛇影没有实体,却比实体更恶,扑杀时带着刺骨寒意,碰到断柱,柱面都会立刻爬上一层灰败。

    苏长夜连斩三剑,剑光切开蛇影,手腕却仍被那股阴东西擦出一阵发麻。

    这不是寻常聚灵境能打出的手段。

    太老。

    也太阴。

    陆观澜一边扑向姜照雪,一边低喝:“这老东西是谁?”

    “殷九祟。”

    回答他的不是别人,是踉跄着下到第三层的姜映河。

    他扶着井边黑石,刚一落地就咳出血来,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却还是死死盯着那黑袍老人。

    “照夜分殿上上任殿司。”

    “也是把照雪从祭池里捞出来的人。”

    此话一出,场间气息都冷了一下。

    裴无烬站在祭台旁,眼里掠过一丝戏谑,像很乐意见他们在这时候听见这种真相。殷九祟却只是笑,笑得嘴角像裂开一条旧缝。

    “捞?”他声音又干又哑,“我那是给她命。”

    “若不是我,她早跟那些废物一样,烂在池底了。”

    姜照雪按着伤口站直,眼里没有半点感激,只有极深的冷。

    “你给的是绳,不是命。”

    殷九祟像没听见,只盯着苏长夜,慢悠悠道:“她都没告诉你?”

    “那孩子,果然还是舍不得让你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长夜听到这里,眼底那点最后的耐性也没了。

    他不想听。

    更懒得让这种老东西靠嘴拖时间。

    话音未落,藏锋已至。

    这一剑快得像黑夜里突然裂开的一道缝,直取殷九祟咽喉。殷九祟袖袍一翻,三道蛇影同时回卷,在身前叠成一层黑墙,剑锋撞上去,竟发出近乎金铁碰击的闷响。

    可苏长夜根本没停。

    第一剑被拦,他脚下便错开半步,第二剑紧跟着从更刁的角度斜斩而上,专挑老东西左肩空门。楚红衣也在同时自侧方切入,红色剑光不走花巧,专门削人退路。陆观澜则已将姜照雪拖出半丈,长枪一抖,把一缕试图缠上来的黑气硬生生震散。

    殷九祟这才收了几分轻慢,眯眼看着苏长夜。

    “倒真有点意思。”

    他说完,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竟轻得像没骨头似的往后飘去。人退,袖中黑气却不退,反而越卷越盛。顷刻间,他背后浮出三道巨大的蛇影,每一道都像用无数死人脊骨拼出来,骨节间还挂着未干的血肉。

    第三层顶壁都被压得发出咯吱轻响。

    萧轻绾看得眼神微变:“聚灵之上半步……”

    这老东西,比裴无烬还难缠。

    裴无烬阴在外,殷九祟却是直接长在这座殿骨头里的毒。

    苏长夜却不退。

    越不退,殷九祟眼里的兴趣就越重。

    “你想替她出头?”

    “不是。”苏长夜抬剑,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是你话太多,活着碍眼。”

    剑声一颤,他整个人再次压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理会外面那三道扑咬的蛇影,任由其中一道擦着肩膀撕开衣袍,也死死把节奏压在殷九祟身上。

    因为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这老东西身上,有一处东西比他自己更旧,也更像第三层真正的命门。

    只要找出来。

    今晚这局,就还有翻过去的机会。

    殷九祟身后的三道骨蛇影越卷越高,几乎把半边祭台都罩在里面。每一道蛇影张口时,齿缝间都垂着黑气,落到地面便把石头蚀出细孔,像连第三层这些年积下来的死意,都被他熬成了能入口的毒。

    苏长夜肩头被擦开那道口子后,血刚冒出来,黑气便想顺势往里钻。他反手一震,把那点阴东西逼出体外,伤口却仍像被冰水浇透。

    “他在拿整层殿压你。”姜映河扶着柱子,声音带血,“别让他退回祭台正中,那里是他最稳的位。”

    “知道。”

    苏长夜刚应了一句,殷九祟已抬手朝姜映河一指。那动作看着随意,旁边碎碑缝里却猛地窜出一条细黑蛇影,直奔姜映河眉心。

    楚红衣剑尖一转,先一步把那蛇影钉碎在半空。她连头都没回,只冷冷丢下一句:“老不死,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补刀?”

    殷九祟呵了一声,独眼这才从苏长夜身上挪开一瞬,看向楚红衣。

    “红衣一脉的小丫头,也敢在这里亮剑。”

    “敢不敢,你不都已经看见了。”楚红衣脚下一错,再次封向他左侧。

    陆观澜这时也把姜照雪安稳放到断柱后,提枪重新压了回来。枪势一起,祭台边碎石纷飞,硬生生把殷九祟往外逼出两步。萧轻绾则从侧面连破两处刻纹石点,让第三层里那股原本只朝众人头顶压下的冷意,开始出现细小回流。

    殷九祟这才真正察觉不对。

    他们不是一股脑扑上来送死。

    是在拆他的殿、夺他的势、断他的气。

    而苏长夜,就在这一片逼杀里,死死盯住了他胸前那一处越来越压不住的灰白亮意。

    殷九祟显然很久没被人这么逼过。

    他每回想把话头重新压到众人心上,苏长夜就用更快的一剑把那口气截断。久而久之,连他那副老蛇似的从容都开始显出裂纹。

    而裂纹一出,命门离露,也就不远了。

    苏长夜甚至能感觉到,殷九祟每一次怒意上头,胸前那点灰白亮意都会更浮一点。

    老东西活太久,反而把自己最该藏死的骨,养成了最容易被情绪牵动的灯。

    而苏长夜,等的就是这点裂。

    老蛇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咬人,是装死。可装得再像,只要骨头动了,终究还是会被剑找出来。

    既然找到了会动的骨,那就只剩下斩。

    老东西再阴,也总归还是个会死的东西。

    只要能死,就有命门。苏长夜最会找的,也就是这种命门。

    今晚这条命,殷九祟已经留不住了。

    该见光的骨,总要被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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