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走出武馆,准备回家。
等他走回外城的街巷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个青石帮的混混在挨家挨户地敲门。
秦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想出什么新的狗屁名头收费,真的是烦不胜烦。
天天这么收,这里的穷苦人家根本就活不下去。
青石帮当然知道这里百姓过得苦,但是那又怎样,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秦苏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快步绕过这些混混,踩着暮色回家。
可是正当秦苏拐进自家巷子,却发现门口竟然有三个人,是青石帮的人,为首的正是张大强!
他们怎么会专门在这里等着,那边收费的混混也不应该这么快来到这边。
秦苏不解,但是此刻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把怀里揣着的三两银子藏好,这是他这个月的活命钱,不能有半点闪失,然后硬着头皮上前。
张大强也看见了秦苏,咧嘴笑了,也迎了上来:“秦苏,可算等着你了。
我们帮主老爹的寿礼,二百文,拿来吧。”
“二百文?!”秦苏被吓了一跳,记得之前明明只是一百文,现在就要二百文,就算手里有三两银子,但是也不是这么花的。
“帮主寿宴办得大,上礼上少了丢面子。”张大强抱着胳膊,看着秦苏说道。
秦苏没有吭声,他在考虑怎么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
手里的三两银子,要买两份药膳,剩下的一两银子还想给自己添一些肉食,毕竟武道之路,吃得多就说明吸收得多,进步也越快。
现在的秦苏是一文银子都要精打细算。
张大强看他沉默,像是看穿了秦苏的难处,张大强突然往前凑一步,凑到秦苏的耳朵旁,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其实吧,也不是非得掏这二百文,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吗?你让她改嫁给我们的帮主,以后不光保护费全免,帮主每个月还赏你银子花。”
“这买卖划算吧?”
“不可能!”秦苏瞬间拒绝,这怎么可能,他习武改变命运,就是为了报答吴慕秋,她对秦苏这么好,怎么可能这么做,这群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你可要想好。”张大强说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秦苏突然跑回家,从藏在家里的钱里拿了二百文,出来给张大强。
“我把寿礼给你,慕秋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不会答应的。”秦苏说道。
二百文固然重要,但是和吴慕秋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了,现在只能把张大强应付过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不然到时候真的把吴慕秋抢走,那秦苏就真的连哭都没地方哭。
张大强被秦苏说的一愣,随即也恼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秦苏,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你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吴慕秋乖乖送上门。
要么,哼,我看你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就狠狠瞪了秦苏一眼,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秦苏攥紧拳头,但是又无能为力,自己不过是刚刚练武,怎么可能打得过天天厮混的张大强。
他推门进屋,反手栓上门。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靠在门板上,面色阴沉。
他回想起之前听说的,青石帮帮主周虎,外城一霸,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上个月他刚娶了一户人家的女儿,那姑娘不到一个月就被折磨得跳了河,连尸首都没人敢收。
而且秦苏还听说,这个周虎,是武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按照今天听到的消息,安陆县,明劲武者就能给世家富户当护院,能在外城横行无忌,连县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是暗劲武者。
以秦苏现在的实力,连张大强都打不过,更别说周虎了。
秦苏思索了半天,打更的时辰到了,他拿起墙角的梆子,推门走了出去。
梆子握在手里,这是他爹留给他的依靠,现在却成了秦苏练功的枷锁,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的练功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打更去留在心中也有了定数。
第二天刚刚蒙亮,秦苏就来到了归一武馆。
刚进演武场,就看见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已经扎起了五行归元桩,练得满头大汗,显然是来了许久。
秦苏心中一凛,丁上根骨尚且拼到这个地步,他丙下根骨,怎么能懈怠。
演武场另一边,刘间、王浩等人正围着张小乙。
刘间递过用油布包着的点心,满脸堆笑:“张哥,这是我早上专门买的糕点,你尝尝。
我听说林家专门给你请了武馆的师兄指点,师兄教的,你以后给我们透透呗,我们保证烂在肚子里面。”
王浩也急忙递过崭新的牛皮护腕,跟着附和。
张小乙被几人围在中间,手里的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也刚学,没什么诀窍……”
几人还想再纠缠,旁边石墩上坐着的几个老弟子突然笑了,语气里满是调侃。
“新来的就是新鲜,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等过几天就知道了,光努力有个屁用?没天赋,没钱,照样成为不了武者。”
“不然这安陆县,武者也不会这么少。”
路过的老弟子听见,也跟着纷纷附和,眼神里全是漠然。
不过秦苏充耳不闻,找了一块空地,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攀附旁人没用,根骨再好也是别人的,唯有自己一招一式练出来的,才是真的。
没大一会儿,马三走了过来。
就是昨天想买秦苏肉食的武馆外门老弟子,丙上根骨,但是练了一年了还没有成为武者,只是家里有点闲钱,才赖在武馆这么长时间不走。
他没看秦苏,径直走到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身边,把昨天跟秦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想用一两银子买他们每个月的肉食份额。
三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齐齐拒绝了。
马三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说道:“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丁上根骨,真以为自己能成武者了?”
话音落下,他就甩着袖子走了,路过秦苏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认为就是秦苏昨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不然怎么可能不会把份额卖出去,都怪秦苏。
秦苏全然没有受影响,依旧一遍一遍练着。
每打一遍,对五行归元桩的理解就深了一分,虽然面板上的熟练度没有提升,但是在缓慢地进步。
比起昨日,已然精进了不少。
正午时分,赵磊从内院出来,路过演武场的时候,恰好看见角落里练拳的秦苏。
见秦苏进步很快,不像是只学了一天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也仅仅是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下午秦苏练了两个时辰,就收了起来,他提前走出武馆,径直往打更人的据点走去。
这差事连连熬夜,亏空气血,占了大半休息时间,严重耽误练功。
如今进了武馆,练武才是唯一出路,等进了明劲,成了武者,挣钱的门路多的是,犯不着一直守着这个几百文的差事。
哪怕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守着死路,才是真的辜负了他爹的心意。
据点坐落在外城靠近内城的地方,是一方小院,秦苏走了进去。
更房内乌烟瘴气,几个打更的正围在一起抽烟袋。
看到这一幕秦苏皱了皱眉头,他之前没怎么来更房,也是这个原因。
管着外城打更人的更头老周,五十多岁,满脸褶子,此刻正在喝茶。
里面还有一个人,老许,素来和秦苏父亲不对付,嘴碎爱挑事情,此刻正斜靠在炕上。
王叔王长根也在,见秦苏进来,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小苏,你怎么来了?”
秦苏笑着对王叔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着老周说道:“周头,我今天来,是想辞了差事,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