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陆铭难得有些懵。
他只是想给父母报个分数，结果差点变成了未来学科方向预选会？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是闻白英发来的消息。
【他们的话你不用想太多，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后面那两块纪念铭牌会送到家的。】
陆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安稳了不少。
母亲不会替他做决定，也不会把自己的判断强行压到他身上。
哪怕那些长辈一个个都是大佬，也只是告诉他：不用想太多。
陆铭回复了一句：【好，你们早点休息。】
闻白英回了一个简短的“嗯”。
陆铭放下手机，坐在那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夜色很深，酒店楼下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从窗帘缝隙里一晃而过。
他原以为，考到CPHO满分之后，自己会很兴奋。
真正到了这一刻，那种情绪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静。
该开心，也该继续往下走。
以后的路还长，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随后从书堆里抽出CMO讲义，埋头学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陆神，开门！”
听声音就知道是欧玄子。
门一开，陆铭侧身让开：“都看完成绩了？”
“看完了。”严承弈笑道：“和估分差不多，我281，稳国集！”
欧玄子跟着走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说道：“我230，精准控分，金牌。”
沈安330分，没有什么例外。
“恭喜。”陆铭笑道。
“别光恭喜我们啊。”严承弈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铭，“你可是400分。”
欧玄子激动道：“满分，史上第一个满分！”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算是知道吧……”陆铭直接转移了话题，“话说其他人成绩怎么样？”
这话将他们的注意力当即转移，欧玄子故作高深说道：“今年江朔成绩特别夸张。”
严承弈立刻接话：“五个国集！”
陆铭微微一怔：“五个？”
“嗯。”沈安点头，“除了我们几个，还有昭宁中学另一个人也进了国集。”
“这么说，昭宁中学就进了三个？”
陆铭的语气是感慨，不愧是全省最厉害的中学。
“而且他们金牌也不少，足足八枚，占了省队的一半呢。”欧玄子说道。
“那就是十六个金牌？”陆铭诧异道。
他有翻过去年江朔省队的成绩，只有十一个金牌，这算是相当夸张的进步了。
“黄老师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欧玄子说道，“而且他说了，江朔前三这个成绩，放在去年就是全国前三。”
“不过今年不一样。”
“妖孽同出。”严承弈接话，“其他省队也可能有非常高的分数，比如苏烨，还有南岚省队的尖子生。”
沈安淡然道：“不影响陆铭是第一。”
“满分在这里，谁来都没用。”
严承弈深以为然：“这就是版本尽头。”
说着，他忽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现在严重怀疑一件事。”
欧玄子瞥他一眼：“你又要整什么活？”
严承弈指向欧玄子：“我怀疑你这次成绩提升这么快，是因为和陆铭住一个房间。”
欧玄子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吃到了满分光环。”严承弈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你想啊，之前在江朔大学集训的时候，陆铭天天在你旁边写题，你耳濡目染，潜移默化，逐渐被污染……不对，被熏陶。”
欧玄子当场不服气了。
“什么叫满分光环？我自己不努力吗？”
严承弈反问：“你努力归努力，但你能否认自己受到了陆铭影响吗？”
欧玄子张了张嘴，居然没能立马反驳回去。
好像还真是这样。
从转学到六中跟着周国强补习，再到江朔大学集训，直到现在CPHO决赛，他的学习节奏被陆铭影响了不少。
以前他是尽量避开压力，现在嘴上虽然喊着躺平，实际上还是坚持学了下来。
沈安这时开口：“严承弈说得有道理。”
欧玄子扭头：“你怎么也叛变了？”
“和足够优秀的人待在一起，会改变一个人对努力上限的判断。”沈安道，“以前你觉得一天学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但旁边有个人一直还能继续，你就会重新判断自己的极限。”
“学术上，这叫参照系变化。”
严承弈附和着点头：“没错。”
陆铭听得有些想笑。
只见严承弈又提议道：“那要不今晚我们四个挤一挤？”
房间里瞬间安静。
欧玄子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严承弈理直气壮：“蹭一晚满分参照系啊。”
陆铭：“不行。”
欧玄子：“拒绝。”
沈安：“我也拒绝。”
三个人没有半点犹豫。
严承弈痛心疾首：“你们这群人太冷漠了。”
欧玄子冷笑：“你想得挺美，我和陆铭住一个房间那是组委会安排，你想强行加入算怎么回事？”
陆铭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歪下去，便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沈安回答道：“上午爱国主义讲座，下午是校方安排的展览活动，还有一些高校参观项目。”
欧玄子说道：“反正就是决赛期间的固定流程，查分复核截止到上午九点，后天就去大会堂参加闭幕式了。”
“那还行。”陆铭颔首，“那什么时候锁定名单呢？”
“大概晚上吧，到时候领队他们会知道的。”
“好。”陆铭了然。
既然是明天晚上锁定名单，那明天就能更新系统的游戏增益了。
几人又聊了会儿，随后一同观看了KPL年总的季后赛抽签仪式。
PNG将在26号晚上六点对阵XTG，赢下后将对阵RIX和WND的胜者。
“这和保送决赛有什么区别吗？”欧玄子摊摊手，“都是我们铭神的手下败将啊。”
“不好说，别的队会研究PNG的。”沈安摇摇头，“不要以为他们赛训组是吃干饭的。”
“是的，我的打法还是比较好看懂的。”
“不过说起来挺巧啊，这次季后赛居然也在云州市，咱们是不是能直接留在这去现场看比赛啊？”严承弈好奇问。
“对哦！”欧玄子一拍手，“我记得场馆能坐好几千人呢，这下必须得严肃观看了。”
他看向陆铭，又看了严承弈二人一眼，两人当即会意，于是异口同声道：
“铭神加油。”
翌日。
组委会安排的活动并不复杂。
上午是爱国主义教育讲座，地点在云州中学的大报告厅。
台上请来的老教授讲了很多物理学科和国家重大工程之间的关系，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再到高能物理、深空探测和先进制造。
对在场这些物理竞赛生而言，这些工程项目背后的物理问题，比单纯的口号更有吸引力。
下午则是校方安排的展览活动。
云州中学本身就是竞赛传统强校，校史馆里摆着一排排奖杯奖牌和历年竞赛照片。
还有一面专门的物理竞赛墙，上面挂着历届国集和国际赛事获奖学生的照片。
欧玄子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评价道：“这学校是真的猛。”
严承弈说道：“确实，不知道我们昭宁啥时候能比得上他们。”
陆铭没有说话，把那些名字一个个看过去。
上面不仅有他们的获奖信息，还有后续的一些职业履历。
有些人后来进了高校，有些人进了研究所，还有一些人在海外做学术或者转向产业。
不是所有人都在以后从事物理相关的行业。
这倒也印证了那句话，竞赛只是起点，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