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更长的沉默。
烈风城的城主低声说了一句:“所以……咱们打不过?”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涸阳城的城主的声音很平静,“是要不要找死的问题。”
几人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最后,还是涸阳城的城主先开口了。
“诸位也不用想得太沉重。对于这种打不过的对手,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第一种,躲。第二种——”
他停了一下。
“交朋友。”
“交朋友?”清河城的城主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他们抢了我们的资源,你跟我说交朋友?”
“抢?”涸阳城的城主反问了一句,“那些矿脉和药田,是你的吗?契书呢?还是你的城墙把它围下来了?”
清河城的城主噎住了。
这话怎么跟花城佣兵说的一模一样……
涸阳城的城主继续说:“与其跟这样一座注定碰不过的城硬碰硬,不如换个思路——我们往反方向拓展,远离花城的发展势力范围。同时试着跟花城搭上线。”
“搭什么线?”
“以友好为短期目的,以同盟为长期目标。以贸易作为切入口。”涸阳城的城主的思路十分清晰。
大家又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那个追了三天岩角鹿的城主最先松了口。
“……也不是不能试试。”
烈风城的城主哼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清河城的城主还是不痛快:“万一人家看不上我们呢?”
涸阳城的城主笑了一声。
“先试试嘛。万一成了呢?”
……
花城不知道这场夜谈。
花城此刻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佣兵工会大厅里,排行榜更新了。
雷烈让人在大厅最显眼的墙上钉了两块大木板。
左边那块是个人排行榜——按周结算,猎杀魔兽数量、采集资源数量、任务完成量,三项综合排名。
右边那块是小队排行榜——同样按周结算,以队伍为单位,综合贡献排名。
排名的上方刻了一行字:“上缴物资可兑换积分,积分可到府库兑换所需物品。”
这两块木板钉上去的第一天,大厅就炸了。
“我排第几?让我看看——第三十七?!凭什么?!”
“你才三十七?我一百零八!”
“嘿嘿,我第十一。”
“你别嘚瑟!下周我必超你!”
“超我?你先超前面二十六个再说吧!”
……
小队排行榜更热闹。
有个小队的队长看到自己的队排在第三,当场拍了桌子——“第三?谁第一?”
有人指了指榜首的名字。
队长看了两眼,沉默了一息,然后咬着牙说了一句话。
“下周,必须干掉他们!”
旁边的队员面面相觑。
“队长,人家比我们多杀了一百多只魔兽——”
“那就多杀两百只!”
……
比排行榜更让人兴奋的,是突破的消息。
第八天的时候,佣兵中出现了第一个突破到青铜级的佣兵。
消息传回佣兵工会的时候,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比任何时候都响的欢呼。
不是因为那个人多厉害。
是因为——如果他能突破,那我也能。
接下来的两天,突破的人数开始猛增。
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个、几十个、上百个地冒出来。
持续十天的高强度实战,加上日复一日的灵米和魔兽肉滋养,花城佣兵的底子早就攒到了临界点。
差的只是那一哆嗦——战斗中的那一口气,那一瞬间的生死感悟,那一刻灵力在经脉中冲关的契机。
佣兵工会每天都有新的突破者。
有人在战斗中突破的——一刀劈下去,灵力暴涨,那一刀比之前所有的刀都重。
有人在打完仗休息的时候突破的——坐在魔兽尸体旁边啃灵米馒头,吃着吃着,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人在睡觉的时候突破的——半夜灵力波动,把同屋的室友震醒了,室友迷迷糊糊骂了一句“你干什么”,回答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每一个突破的人回到佣兵工会的时候,都会被围上来。
“什么感觉?”
“怎么突破的?”
“有什么窍门?”
……
突破的人说不出什么窍门,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
有一个刚突破的年轻人站在佣兵工会大厅里,接受了七八个人的追问之后,忽然愣住了。
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抖。
“一个月前……我还带着金属圈,圈上亮着红灯。”
周围安静了。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着一把绯红系列的刀,手背上还有今天打魔兽溅的血。
“结果……这才一个月……我就是青铜级了。”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一个月前我连饭都吃不上,可现在,我是青铜级的职业者了!”
"老子!是青铜级职业者了!!"
大厅安静了。
只有人,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
突破的浪潮不止影响了佣兵。
城内那些不当佣兵的人——种田的、做工的、搞建设的——也看到了这些变化。
以前他们觉得,当佣兵太危险,不如安安稳稳待在城里。
他们选择安稳,因为经历过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有了安定的日子,不想冒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当了佣兵的人,之前跟他们一样,都是黑铁级。
结果这才多久啊?
就突破了!
从黑铁一星……一路向上!
到了……
青铜级!
同样吃灵米,同样练功法,同样的起点——但人家出去打了半个月,就比你强了一个大级别!
这个差距不是听说的,是亲眼看到的。
隔壁邻居家的男人突破到青铜级之后回来,气息都不一样了。
走路带风,灵力波动肉眼可见,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沉了几分。
他媳妇在门口看着他,眼神跟看到了一个新人似的。
于是围观的人里,有人心里开始痒了。
“要不……我也去报名?”
“你?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想打架了吗?”
“那不一样!打架是打架,当佣兵是……是……”
他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词。
“是出去长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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