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还是顿住了脚步,但没转身回头。
莫名,唐悦爱看着他强硬的背影就再次崩溃地哭。
哭得一塌糊涂,难以自控。
许是....酒劲上头,根本拦不住。
她就这么哭着,没说话。
谢惊鸿也只是这么站定着。
哭了好一会儿,唐悦爱才道,“可以,可以,牵一下,我的手吗?就,就一下。”
她说着,更是心脏疼得像被人在拉扯。
谢惊鸿转了身,看向她,但没说话。
只是。
那么安静,又平静地看着。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就是贵气松弛,但却强硬强大。
唐悦爱抹着脸上的眼泪,“一次,一下,都不行吗?两年了,我他妈,我他妈连你手都没,没摸到过。”
她都不敢奢望抱一下了。
只想,在自己清醒前,提出最后的要求。
这要求...
也不过分吧?
只是,牵个手而已。
一秒。
就一秒。
够了。
她泪眼模糊,面色痛苦地看着谢惊鸿,在等。
等他给出答案。
但心里,还是有些预计。
他大概会....
转身就走。
毫不留情。
可没想到....
片刻后,谢惊鸿竟然抬步朝她走来。
唐悦爱缓缓瞪大眼眸。
所以。
他会的,是吗?
唐悦爱心绪瞬间无比复杂。
如果牵了,她当然很高兴。
但也会觉得,看,他还是被拉下神坛了吧。
所以。
她死心的刚好。
他也,没那么好,对吧。
就在这种思绪中,谢惊鸿走到了她面前。
垂着眼眸看她。
他那眼神,唐悦爱很难形容。
就像...神,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着要砸了神庙的信徒。
怜悯?
厌恶?
或者,根本没有情绪。
神对凡人,怎会有情绪呢。
唐悦爱差点没稳住往后退一步。
虽然酒精麻痹着大脑。
但在他目光注视下,她本能的莫名还是慌了。
她在做什么?
这可是谢惊鸿。
他是....京都太子爷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
想要证明什么?
她突然,才有些后怕,有些恐惧,有些...骑虎难下。
思绪才刚好到这里。
突然,她看到,谢惊鸿微微弓下了身。
再下一秒。
她....突然就被他扛到了肩上。
然后他声音没有感情波动地响起,“醉得不轻。”
说完,迈开大步就走。
唐悦爱脑袋都是晕的。
这个姿势.....跟舒服没关系。
甚至很难受。
跟暧昧更没关系。
甚至,还不如那一秒牵手。
唐悦爱就这么脑袋晕着,难受着,被扛回了她常住的客房。
在这路上,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牵手,是拒绝暧昧。
扛她走,是尊重朋友。
在她醉酒闹得这么难堪,还让他下跪。
他依然....
给她留了体面。
唐悦爱被丢到床上的那刻,眼泪封不住。
她抬眸看向谢惊鸿。
谢惊鸿站在床边,双手插兜,语气平静,话语简短,“好好睡。睡醒了,明天好好想想,给我个答案。”
什么答案。
那自然是分不分手的答案。
或许,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但,还是把选择权给她了。
她可以分。
也可以不分。
重点,在这个不分。
是最尊贵的体面。
说完,谢惊鸿转身就走。
唐悦爱呆滞的看着他背影走到门口。
她开口,“鸿爷。”
谢惊鸿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唐悦爱看着他,片刻后,掩面哭泣,道,“对,对不起!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心里的恶魔兜了底。
谢惊鸿歪着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谢惊鸿转身,走到门口。
唐悦爱又问,“那么喜欢,是因为,小时候救过你吗?”
如果是这样,她多想小时候遇到那场危机的人,是她啊。
谢惊鸿步子顿住。
却没回头。
只道,“有关,也无关。”
之后他便走了。
他一走,唐悦爱扑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她是...真不堪啊。
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她现在连伸手,都觉得自己没资格。
闹了这么大一场,把心里恶魔全部放出来。
她甘心了。
没喜欢错人。
只是这人不属于她而已。
宁舒现在...
应该睡得正香吧。
在那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里,毫不知情的享受美梦。
宁舒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那昏暗酒窖里,那场刀光剑影的博弈。
那个男人....为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能让人发疯的话。
“我也够胆啊。”
“如果我疯了,那全世界都拦不住我。”
“我谁都不求,我只会,求我自己。”
“我只是在够胆和守护中,做了选择而已。不代表,我没胆去疯。”
“你觉得,我会真的怕什么?真的,怕宁舒伤心吗,讨厌我吗?事情若到那步,其实,也所谓了不是吗?”
他能容忍她这么大闹一场,把所有的丑陋都摆出来。
还能听她说完,扛她回来。
给的,就是发小的情分。
若是换个人,早就被丢出去了。
但情分归情分。
爱情没得谈。
他清楚地知道分界点在哪里。
唐悦爱擦干了眼泪,坐起身,抱住自己。
心里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她....也想够胆啊。
*
谢惊鸿也没回自己卧室,而是跑到金樽门口去站了一会儿。
也就....
只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便回了自己卧室。
但是他没睡。
他坐在床上,捏着手机。
在等。
等,宁舒会不会给他发信息。
哪怕发一条信息,提及一下对今天安排的这场散心的感受。
或者是...
因为这场散心安排,她对他有了一丝微妙的不一样的好感,发个信息,刷个存在感。
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
不发信息,是最好的。
发了,是暧昧。
不发,是正常。
他也在想,宁舒会不会觉得金樽那间卧室的观景位置比他卧室位置还好,从而产生一点疑惑,然后发信息问他。
或者....
对那个双喜摆件有疑惑,来问问他?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不该发,但他又想收到的信息。
他约莫等了半小时。
凌晨一点半....
手机毫无动静。
跟死机了似的。
好吧,等不到了。
她估计啥也没在意,可能太累,回房就睡了吧。
谢惊鸿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也睡下了。
他确实想不到。
所谓的谢公馆最好的观景位置,在宁舒眼里只是大佬讲究风水,玩的“花”。
所谓的双喜摆件。
在她眼里....
也不过是大佬别出心裁,审美独特,格外还很沉的摆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