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家携重礼去宁舒家感谢。
他妈还死活要收宁舒当干女儿。
好在,被他劝下了。
但宁舒也死活不要那些重礼,只说,如果换成自己,谢惊鸿也会救她,他们是兄弟。
宁舒也不是从小被培养什么武术拳击,不过是因为年纪太小,源于那股对朋友的本能。
年纪小,连生死的概念都没有特别清楚。
只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能就这么没了。
谢惊鸿想到这,胸口沉闷得像被压了块石头。
真是个傻丫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当年,若运气不好,可能两个都一起死了.....
不知道,是他的运气护住了她。
还是,她的运气护住了他....
而后,慢慢长大,他心里喜欢的那人模样也渐渐清晰。
谢惊鸿一直以为宁舒也喜欢自己,不然,怎么会冒死救他呢。
所以,他一直等着。
等着那漂亮的傻丫头跟他说,谢惊鸿我喜欢你。
但结果,他等来的是方沉追着宁舒跑,说喜欢宁舒。
可他也不着急,他当时心里还嘲笑方沉,觉得宁舒肯定是他的。
结果,他的万般自信却在宁舒给傅言深递情书的那刻被击得粉碎....
他才知道,原来她对他真的只有兄弟情啊。
她真的只是怕他死掉,跟男女之情又毫无关系。
然后,这么多年也就这样了。
他不愿强迫她一分一毫,哪怕,“强迫”她喜欢他,都不愿。
他总觉得,当年背着他累得半死,却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的女孩,如果看着他时眼神里有惊恐,有畏惧,有厌恶。
那么,他会崩溃得一塌糊涂。
会对不起,她当年背他走的每一步。
后来这事,就在那一年,大家都还十岁年纪时,发小圈里大家也提过。
庄芙还一直问宁舒,为什么那么勇敢,那一连串行为几乎就是本能之下的行为。
连思考都只是本能。
当时宁舒想了半天,说,“大概是想用他的钱?”
但宁舒就是扯犊子胡诌。
可能她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吧。
因为长大后,他没等到宁舒用他的钱。
宁舒跑去用傅言深的钱了,还用得不开心。
想到这,谢惊鸿俊美的脸沉郁了两分。
他看着宁舒熟睡的脸,这张很多个夜晚都让他想到心尖发颤无法入睡的脸,目光,舍不得挪开一秒。
突然。
脑子里涌起一股无法克制的念头——
他想吻她。
他死死看着宁舒那张漂亮的唇,嫣红娇嫩得如同盛开的花蕾。
谢惊鸿喉头,滚了,又滚。
那串一直提醒他克制的紫檀佛珠,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取下,捏在手间,攥得紧紧。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亵渎宁舒,亵渎宁舒的爱情,亵渎宁舒的婚姻,亵渎,她的身体。
哪怕是头发丝…都不该。
可压抑已久的欲望就像一头毫不受控的凶恶魔鬼。
疯狂地在撕裂撞击他一直以来清醒克制的防线。
一下一下,撞得越来越猛。
一点一点,撕的越来越大。
那头恶魔在开口,吻她吧,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看见,没人知晓。
吻她吧,你那么那么喜欢她。
把她抢过来,把傅言深干掉,让她完全属于你。
身和心。
让她叫你老公,让她爱你,让她依恋你……
你就是个懦夫。
你连抢个女人都不敢……
谢惊鸿看着宁舒,喉结再次深深压了一轮。
他反驳。
宁舒,不是物品。
她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她的心之所向,神之所往。
那就偷偷吻一下吧,反正没人看见,她也不会知道....
就当....完成多年愿望...
远处的戚风在抽烟,也不敢看谢惊鸿这边。
他虽然不敢笃定谢惊鸿心思,但又觉得谢惊鸿的心思似乎“显而易见”。
可谢惊鸿从不承认的事,没人敢强按在他头上确认。
戚风想了一会儿,觉得这种情爱之事早已超出了他能力范围,还是....把烟抽好比较实际。
但这时身边突然过来一道人影,挺拔,修长,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戚风一愣,转眸看去。
谢惊鸿?
他脸色发沉地吓人,白皙指间狠狠捏着紫檀佛珠,捏到指关节发白又泛红。
“鸿...”
戚风刚开口,谢惊鸿便道,“派人过去看着点,别打扰她睡觉,也别让她醒了看不到人。”
丢下这句,谢惊鸿匆匆离去。
步子迈得极大,走得极快。
戚风皱眉,发生了什么?
戚风急忙派人去守着宁舒,他自己也过去了。
阳光下,戚风看到宁舒,盖着毯子睡得恬静舒适。
脸上是被暖阳笼罩后的红晕,睫毛浓密垂着像蝶翼,高挺小巧的鼻梁,饱满好看莹润的唇,整个人都很漂亮。
戚风看向谢惊鸿离去的方向,所以,宁大小姐的睡相不是很好看很美吗?
怎么鸿爷跟“见鬼”了似的,紧张,严肃,脸色巨差,还....走了?
难道,是公司上的事吗?
可能是吧。
*
谢惊鸿进了卧室,把自己关到静室。
他卧室里确实有一间这样的房间。
不大,很私密。
是茶室的布置。
有舒适沙发,有日式茶台。
房里最醒目的,便是挂在正中间的两个毛笔大字—宁静。
乍一看,修身养性。
细一品,有点意思。
他打开排气扇,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支,送进嘴里,侧头点烟。
烟是点着了,但却没拿稳,落到裤腿上,灼了一下,掉落在地。
谢惊鸿皱着眉,又点了一支,狠狠吸了几口,但依旧自责不已。
他为自己想偷吻宁舒的想法感到自责,羞愧,不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爱人。
也一样。
宁舒还在狼狈婚姻里挣扎得疲惫不堪。
他却想趁人之危,亵渎那个背着他一步步走出危机,踏向安全的女孩。
他真是该死!
他突然扬手。
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她已婚,还怀着孩子,还爱着傅言深。
他竟然……
谢惊鸿,你真他妈该死!
这耳光的响声回响在狭小的静室中,让墙壁中央挂着的“宁静”二字显得格外刺眼。
刺得谢惊鸿眼眸深深发红。
有什么东西啪掉到紫檀佛珠上,那滚烫的水渍,惊得那本身就黑亮无波的佛珠泛起一丝涟漪。
一丝,本不该属于佛珠的涟漪...
佛曰:爱而不得。
乃人生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