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一个全县百姓交口称赞的诊所,查封一个被省卫生局表彰的名医,钱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啊。”
钱满堂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县长,不是,我是按规矩办事……”
刘青云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张查封令看了看。
“你跟我说规矩?那我也跟你说说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
“这是县政府刚刚下发的文件,青囊诊所列为全县重点扶持项目,县财政拨款十万元用于诊所扩建和设备更新,县卫生局、工商局、税务局等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难。”
钱满堂看着那份文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上面盖着柳溪县人民政府的红章,下面有刘青云的亲笔签名。
“刘县长,这……”
“你是不是还想说,县政府的文件在柳溪镇不好使?”
钱满堂的腿彻底软了,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他伸手扶住柜台,才勉强站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滴在柜台上,啪嗒啪嗒的响。
刘青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钱局长,你要是觉得这个局长当得太舒服了,我可以帮你换个位置坐坐。”
钱满堂浑身一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刘县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走,以后绝不再来……”
“站住。”
钱满堂的身体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刘青云转过身,看着林默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对钱满堂时那种严肃和威严,而是变成了温和和感激。
他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林医生,我早就想来当面谢谢你,一直没抽出时间,我母亲的老寒腿,您给她治好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以前走不了路,现在能自己在院子里溜达了,以前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能一觉睡到天亮了,她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当面道谢。”
林默握住他的手。
“刘县长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您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好,是她自己的底子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刘青云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林医生,您不知道,我母亲那双腿疼了二十多年,跑了多少医院,看了多少专家,花了不少钱,一点用都没有,您几针下去,她就不疼了,这不是医术高明是什么?您不用谦虚。”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默。
“林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柳溪县有什么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尽力。”
林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刘县长,谢谢。”
刘青云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瘫在柜台旁边的钱满堂。
“钱局长,你今天的行为我已经记下了,回去之后写一份书面检讨,明天送到县政府来。”
钱满堂连连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那两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诊所门口的时候,他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头都不敢回。
诊所门口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县长好样的!”
“这才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
“林神医有县长撑腰,看以后谁还敢来捣乱!”
刘青云站在诊所门口,朝人群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发动,缓缓驶出街口,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站在诊室门口,看着轿车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对刘青云的到来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在柳溪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一个人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上面的人心里也有杆秤。
他治好了刘青云母亲的老寒腿,这份恩情刘青云一直记着,今天不过是还了这个人情而已。
苏青梅从诊室里走出来,站在林默身边,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阿默,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诊所真的要被查封了。”
“不会的。”
林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有我在,没人能查封我们的诊所。”
沈若溪也从诊室里走出来,站在林默另一边,看着远处街角那辆黑色桑塔纳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钱满堂,钱东的侄子,难怪一来就找你麻烦。上梁不正下梁歪,叔叔不是什么好东西,侄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默笑了笑。
“不管他是谁的侄子,今天过后,他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王铁柱拄着拐杖从门口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蜜还甜。
“阿默,你今天可真威风,县长亲自来给你撑腰,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找茬!”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柱哥,今天辛苦你了,中午别走了,让青梅多做几个菜,咱们一起吃顿饭。”
王铁柱咧嘴笑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青梅转身走进诊室,开始收拾东西,沈若溪跟在她后面帮忙。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钱满堂的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天,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午饭了。
第二天一早,诊所门口的长队比昨天还长。
林默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队伍已经从诊所门口排到了街尾,比昨天又多拐了一个弯。
苏青梅和沈若溪比他早到,两个女人已经把诊室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药柜上的标签重新写了一份,银针整整齐齐地码在消毒盘里,诊床上的床单换了新的,连门口的青石板路都用水冲了一遍。
“阿默,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青梅正在往药柜里添药材,看到他进来,手里的活没停,嘴上问了一句。
“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
林默在诊桌后面坐下来,把脉枕摆好,银针盘拉到手边。
沈若溪端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桂花糖放在杯子旁边,是她自己做的,用油纸包着,三角形的,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样子。
“吃点甜的,提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