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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那个人的名字

    一个姓陈,从堡子里来,家里有两亩蘑菇地,秋天晒干了有一百多斤,往年卖不出去,今年来试试。另一个姓梁,说他家山上有一棵百年老核桃树,每年下来的核桃比普通的甜,想看看能不能多卖两分。

    六个人坐在铺子里,把能站的地方都占满了。

    田大强搬了条长凳来,让几个人坐,自己站在旁边当人形背景板。

    李汉良把那张收购标准的纸拿下来,平摊在柜台上,一条一条说。

    “品质要求我说一遍,说完了有问题再问。”

    他从核桃说起——壳色均匀,无虫眼,无霉斑,含水量不能太高,抓一把摇一摇,里头的仁儿不能听到明显的空响。

    说到松子——颗粒饱满,壳色深褐,拿一颗掐开,仁儿白,没有哈喇味。

    说到蘑菇——晒干之后水分不超两成,捏一下是硬的,不能有软的或者黑的,否则是返潮了。

    说到木耳——薄厚均匀,背面有绒毛的是好货,正面光滑,耳片不碎。

    六个人听得很认真。老陈不时点头,王麻子把一只手藏在棉袄里,另一只手撑着膝盖,皱着眉头想什么。

    “好,价格的问题。”李汉良把纸翻到背面,“我给的是收购价,不是零售价,这一点要说清楚,你们拿的是这个钱,不是我卖出去的那个价。”

    “这个我们明白。”刘老三说,“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卖出去多少钱?”

    “可以说。”李汉良没有含糊,“核桃,我炒了之后卖四毛八一斤,生的卖三毛五。你们送来是两毛,加工和利润在中间。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卖。”

    这话没有挑衅的意思,说得很平。

    刘老三挠了挠头,“不是不合适,就是问问。”

    “问得对。”李汉良说,“做生意,明明白白才走得长。你们知道我赚多少,我也知道你们的成本多少,扯皮的事就少了。”

    这话在六个人里引起了一些细小的反应——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点了头,王麻子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把那只藏在棉袄里的手拿出来了。

    是右手,少了一根手指,食指,从根部没了。

    “汉良,我那棵老核桃树,能不能单独定价。”王麻子说,“你刚才说的普通核桃两毛,我那个甜,我希望多两分。”

    “带样品来,我尝了再说。”

    “今天没带。”

    “那下次带,我尝了觉得有差别,两毛二收。觉得差别不大,还是两毛。”

    王麻子想了想,“行。”

    面谈开了将近一个钟头,六个人分别签了一张手写的收购协议——不是正式合同,就是一张纸,写清楚品类、价格、品质要求,双方各签一个名字,按个手印。

    李汉良自己起草的,字写得工整,条款说得明白。

    老陈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汉良,这个……算不算数?”

    “你说的'算不算数',是怕我不认账?”

    老陈有点不好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纸上写了字,法律上认不认。”

    李汉良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七九年的农村,纸质协议的法律效力是个模糊地带,但对村里人来说,一张写了字、按了手印的纸,比什么都管用——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住着,翻脸就等于毁了一张脸。

    “这张纸我这边留一份,你那边留一份。”李汉良说,“出了问题,先按上面写的来,说不清楚的,请老村长来评理。”

    老陈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棉袄里。

    六个人走了之后,田大强收拾凳子,把多出来的那条长凳搬回去,边走边说,“良哥,你这一下子签了六个人,以后货多的是了。”

    “货多了,才有底气跟省城谈量。”

    “那你不得去省城了?”

    “下周去。”

    田大强停下脚步,转过来,“嫂子跟不跟你去?”

    “她有课。”

    “那就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过的地方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地方多。”

    田大强瘪了瘪嘴,“良哥你这话说得,伤人。”

    李汉良没接话,把柜台上的纸收好,锁进了炕柜抽屉里。

    这一批六张协议,加上之前已经在来往的冯德贵、刘老三,他手里的山货货源网已经初步成型。

    长白山那边的赵满仓是另一条线,等去省城面谈之后再定。

    两条线同时走,山货的量明年就能上一个台阶。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雪地的反光变成了橘红色。院墙上冰凌滴水的声音比上午更密,滴滴答答地,像是什么东西在解冻。

    李汉良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的事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写完合上,手里拿着那支铅笔头,在封面上划了一道。

    开冰之前,这些事要全部落定。

    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林浅溪把两件事交代给了他。

    第一件,是刘志国那边的新要求。

    “他上周打了电话来,说腊肉的事省城百货公司内部批了,可以进货,但要求是每批不低于五十斤,包装要有正式的生产单位说明,不能是个人名义。”

    “生产单位说明。”李汉良把这四个字咬了一下,“意思是要挂个单位的名?”

    “对。他说个体户的名义在百货公司那边有点敏感,领导不好批,如果能挂在一个乡镇企业或者食品厂名下,审批快,回款也快。”

    赵德胜那边。

    食品厂。

    李汉良在脑子里把这个可能性过了一遍。

    赵德胜一直是他往省城供鱼干的中间环节,如果腊肉也走这条线,等于把所有产品都挂在食品厂的渠道下——稳是够稳,但自己的议价空间就小了。

    “跟刘志国说,我去省城的时候当面谈,让他给我三天时间。”

    “他肯等。”林浅溪顿了顿,“他说过,你的货品质不差,就是名义上的问题难处理,他愿意等。”

    第二件事,是林浅溪自己想说的。

    “汉良,省城师范那边,我问了一个人。”

    李汉良的手停了。

    “什么人。”

    “教务处的老师,七六年就在学校,管住宿的。”林浅溪的声音没有大起大落,很平,“我找理由问了他关于七六年秋季新生住宿分配的事,说是想补一份那年的同学录。”

    “他说什么了。”

    “他说,三零二那个房间当时有一个人分配进来,但实际上只来住了一周,后来说家里出了事,办了临时离校手续,没再回来。”

    “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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