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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藏在眉目里的刺,说不出口的殇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像踩钢丝。

    刘雨葭不怎么跟陆沉说话了。上课不搭理他,下课不看他,就连传纸条都直接扔进垃圾桶。陆沉写了十几张纸条,每一张都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薛昭远倒是时不时来找他。说八卦、借橡皮、聊电影,每一次都自然而随意,仿佛那天晚上的网吧通宵从未发生过。她来的时候总是带着笑,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拂过耳边。可每一次她来,刘雨葭的脸色就更冷一分。陆沉像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左边是冰,右边是火,两边都不是人待的地方。

    有一次课间,薛昭远拿着一袋草莓味的软糖走过来,放在陆沉桌上:“上次你说你喜欢吃这个,我路过超市顺手买的。”

    陆沉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草莓味。可薛昭远已经转身走了,马尾辫在阳光下晃了晃,留下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低头看着那袋软糖,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边的刘雨葭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推得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杜靖博从前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袋软糖,又看了一眼刘雨葭空荡荡的座位,叹了口气:“老大,你这是自己作死啊。”

    “我怎么作了?”陆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人家刘雨葭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点数?”杜靖博压低声音,“飞龙峡那事还没过去呢,你又跟薛昭远眉来眼去的。换作是龙研慈这么对我,我早疯了。”

    “我没有眉来眼去……”

    “得了吧。”杜靖博翻了个白眼,“全班都看出来了,就你自己装糊涂。”

    陆沉沉默了。

    直到第三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日光灯嗡嗡的低响。陆沉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呆,刘雨葭忽然传来一张纸条:“你是不是喜欢薛昭远?”

    刘雨葭低着头,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课本上。可陆沉注意到,她转笔的手在微微发抖,笔尖好几次从指间滑落。

    陆沉顿了顿,不知如何回答。

    从高一开始,那个在国旗下读英语的女生,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生,那个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生,就一直住在他心里。每次看到她,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放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羊。网吧那晚,她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时间可以永远停在那里。

    可刘雨葭呢?

    那个帮他搬书的同桌,那个在雪夜里给他暖手的女孩,那个在月光下说“我喜欢你”的姑娘,她在他心里又占了多大的位置?

    他不知道。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刘雨葭终于抬起头,又传来一张纸条,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陆沉不敢直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明明知道你喜欢她,我还是放不下你。”

    教室里安静极了。陆沉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伸出手,想握住刘雨葭放在桌上的手,可她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刘雨葭没有再看他。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人说话:“我要学习了,你别打扰我。”

    那天晚上,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他想起那个雪夜,想起那条小路,想起那盏昏黄的灯泡,想起那个用尽全力拥抱他的女孩。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可他又骗不了自己。

    薛昭远的影子始终在那里,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挥之不去。他想起网吧那晚,她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样子。她的睫毛那么长,呼吸那么轻,梦里微微蹙着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她说她从小就一个人,说她在寄宿学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她羡慕他有兄弟、有朋友、可以一起打架一起发疯。

    陆沉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可那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到教室,刘雨葭的座位上空空荡荡。

    陆沉愣了一下,问前排的同学,才知道她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他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给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一整天,他坐立不安,连课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她那句“明明知道你喜欢她,我还是放不下你”。

    薛昭远倒是没来换座位了,她的位置空着,像一块被搬走的石头,可压在他心上的那块,却越来越重。

    晚自习的时候,陆沉再也坐不住了。他跟班长请了个假,跑出了学校。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想起那天早上,刘雨葭坐在这里吃豆腐脑的样子。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嘴唇上那颗小红点沾了一点白色的豆花。他递纸巾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陆沉掏出来一看,是薛昭远发来的消息:“你今晚怎么没上晚自习?刘雨葭也没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出来透透气。”

    “你是不是傻?”她秒回,“大晚上的透什么气?快回去,不安全。”

    陆沉苦笑一声,正准备回她,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杜靖博打来的电话,声音急促得像是出了什么事:

    “老大,你快回来!刘雨葭回来了,在你座位上坐着,脸色特别差,问她什么都不说,就一直在等你。”

    陆沉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挂了电话,拔腿就往学校跑。

    夜风在耳边呼啸,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掠。他不知道刘雨葭要跟他说什么,但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跑进校门的时候,他远远看到教学楼的灯还亮着,三楼最东边那间教室——十五班——窗户透出惨白的光。

    那光里,坐着一个人。

    她是在等他,还是来跟他告别的?

    陆沉不敢想。

    他加快脚步,冲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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