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柠歌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木,心里猛地一软。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乌青浓重,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倦怠。
脚步都有些虚浮,明明身形高大,此刻却单薄得让人心疼。
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木,你怎么醒着?不是去冬眠了吗?”
木垂眸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褪去稚气,愈发精致成熟的模样,眼底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与欢喜。
他没有躲开她的触碰,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连日未进食,未曾歇息过的干涩: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醒了,听到洞穴里没有你的声音,上来后才知道你……”
漫长的冬季里变数很大,他不敢等也不想等。陪在她身边,亲眼看到她好起来才能安心。
为了守着她,他硬生生压制住了刻在血脉里,那种无法抗拒的冬眠本能,强撑着身体日夜不离地守着。
阮柠歌心口一酸,鼻尖瞬间发酸。
原来不止兮在自责,不止温在哭泣,不止灵,石日夜忧心。
连本该沉入冬眠、陷入长久沉睡的木,都为了她,硬生生扛住了本能,熬到现在。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憔悴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
“傻瓜。”
阮柠歌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这样为难自己。”
木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挪开半分,像是要把这些天缺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他缓缓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她,低沉的嗓音裹着隐忍的后怕:
“还好,你醒了。还好,你只是在长大。”
怀里的人温热鲜活,不再毫无声息地躺着,木紧绷了好几天的心,这一刻才彻底落了地。
洞穴外风雪还在簌簌落下,寒风呜呜刮过洞口,可兽洞内,暖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阮柠歌靠在木怀里,看着一个个偷偷跑出去收拾自己,生怕形象不好被她看见的兽人,又看看怀里疲惫不堪、固执守着她的木,心里又暖又涩。
这群笨拙又深情的兽人,把所有的紧张,害怕,偏爱与担忧,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她轻轻环住木的腰,轻声开口:
“都别躲啦,在我眼里,你们什么样都好看。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们这么担心了。”
洞穴口传来一点响声,但还是没有兽人进来。
“柠柠,我们马上就好,你先和木玩。”石匆匆叮嘱几句。
阮柠歌无奈,拉着木坐下,感受着他冰凉肌肤。
“雪季还很长,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再也不分开。”
洞穴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整片雪原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木在确认阮柠歌彻底安好,好好进食过后,终于放下心防,抵不过血脉深处的本能,沉沉陷入了冬眠。
他蜷缩在地下最深处的角落,周身裹着阮柠歌特意放进来的兽皮,安静又安稳,将所有守护都悄悄托付给了剩下的几人。
洞穴里暖意融融,火堆静静燃烧,火光跳跃着,映得每个人眉眼都格外温柔。
没有了连日以来的惶恐不安,气氛一下子变得慵懒又甜蜜。
温乖乖挨着阮柠歌坐着,脑袋习惯性靠在她肩头,毛茸茸的狼耳时不时蹭一蹭她的脖颈,软乎乎地撒娇。
“柠柠,你长大了,更好看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抱住她的胳膊,不肯松开分毫。
这几天他怕极了,怕再也抱不到她,如今失而复得,只想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
兮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依旧满心愧疚,总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落在脸颊边的卷发,指尖温柔轻轻描绘着她褪去稚气,变得愈发动人的眉眼。
从前她还是小小的一只,需要他们处处护着,如今她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漂亮得让他心慌。
“都怪我。”
兮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后怕,“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着凉,不会让你生病难受。”
阮柠歌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摇头:“不怪你呀,别再自责了。我没事了。”
“是我自己要洗澡的,兮当时帮我搬浴桶,我很开心哦,不要自责了。”
她温热的手掌,裹住兮发亮的指尖,兮的心瞬间一颤,所有自责都化作满心柔软。
石默默坐在另一边,手里还在细细打磨柔软的兽皮,打算给她再多做几件合身好看的新衣。
他话少,目光温柔,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她。
方才她不经意落在他眼上的那一吻,还烫在心头,让他心头久久悸动。
见她看向自己,石耳尖悄悄泛红,笨拙地把刚裁好的一小块雪白软皮毛递过来,想给她围在脖子上保暖。
阮柠歌顺从地低头,任由他替自己围好,暖意从脖颈蔓延至心底。
另一边,灵终于打理好自己回来了。
少去了狼狈憔悴,眉眼清俊干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近,目光落在她成熟精致的脸庞上,心跳不由得乱了节拍。
她长大了,魅力浑然天成,让他越发心动,不敢轻易靠近,却又舍不得远离。
几不约而同地围在她身边,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人。
雪季漫长寒冷,外面冰天雪地,万物沉寂。
可洞穴之中,只有温暖的火堆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兽人。
温会凑过来蹭她求抱抱,抱着她一步都不肯走。
兮会细心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怕她受寒。
石会默默备好烤熟的果肉与温热的兽奶,她一个眼神,嘴边就会递过来合口的食物。
灵会轻声同她说话,讲麋鹿族世代相传兽医的故事,哄她开心。
阮柠歌靠在众兽中间,被满满的偏爱簇拥着。
她已经长成成年的模样,更懂得了他们每一份藏不住的深情。
她伸出手,一边牵着兮,一边靠着石,任由温抱着自己的腰,唇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有你们陪着,再冷的冬天,也一点都不冷啦。”
风雪落满山林,岁月安静悠长。
木在深处沉睡入梦,而剩下的兽人,将整整一个漫长雪季的温柔,偏爱与心动,全都慢慢尽数,送给了独属于他们的小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