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于市·小隐于山(红)】
无人知晓绿洲的汪洋、古木、冰雪及流云,从何而来。只留下一地黄沙来掩盖世界的真相,同时你也明白真正的潜伏者绝不委屈于阴影。
编织出一场让所有人深陷其中的海市蜃楼,即便身处熙攘之中,你也能独善其身。
或是将自己埋葬入亘古的地层中,化为那片连宿命都干涸的无名沙床,让这广阔的天地为你背书。
【市隐·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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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隐·地志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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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够感受到,高空中原本如同海啸般狂暴的龙威,在收到自己的信号后,开始飞速地向中心收拢。
那一阵阵足以让森林噤声的压迫力,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沉重的羽翼拍击声由远及近。
庞大的紫黑色阴影在树冠下方一掠而过。
泰罗斯那巨大身躯带着一阵腥风,稳稳地降落在了维克多的身侧。
维克多先是动了动念头,解除了【荒野代行·伪血亲眷】。
这个曾经伴随他走过无数险境的技能,在这一刻彻底沉寂。
那种为了融入森林环境而刻意散发出的“幼崽”或者是“同类”的信息素伪装,被维克多像脱掉一件外套一样,轻巧地剥离了。
失去了伪装的加持,他此刻就是一个突兀闯入荒野的纯粹人类。
紧接着。
维克多激活了新得的技能,【大隐于市·市隐·契中人】。
原本安静的晨露森林,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涟漪从他脚下荡开。
无数根半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
它们从每一株植物的体内延伸而出,从每一只鸟兽的躯干上蔓延开来,有的粗如麻绳,有的细若蛛丝,有的大胆地伸向远方,有的谨慎地蜷在原地。
晨露森林的植被实在太茂密了,这里的生态旺盛得近乎拥挤。
维克多“看“向左手边那棵橡木。
它的因果线很粗,颜色泛着沉静的黄褐色,像老牛的静脉。
当维克多的感知触碰上去时,线那头立刻传来一种踏实感。
那是根系扎进湿润泥土深处的触感,是数百年光合作用积累下来的沉稳脉搏。
橡木并不排斥他,但也不亲近他,只是沉默地存在着,像一位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农。
他又“看“向右前方那丛汲血蔓。
这植物的因果线就完全是另一种脾气。
呈现出一种锐利的暗红色,边缘带着轻微的锯齿状波动。
每一根线都透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
它们在空气中贪婪地搜寻着,试图捕捉任何能够提供养分的血肉波长。
维克多的视线继续向远方平移。
那是能够四处乱窜的鸟兽,风狼、云雀、针尾鼠之类的。
相比于植物,这些小家伙身上的因果线要多得多,也乱得多。
它们身上的丝线有粗有细,像是一团团毫无头绪的乱麻,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有的连接着远处隐秘的巢穴,有的挂在还没吃完的浆果丛上,还有的则因为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而剧烈颤抖,死死地缠绕在附近的阴影里。
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绒线球。
如果是昨日,他想要与这些动植物的因果线产生交互,可就麻烦得多了。
他要么开启【伪血亲眷】,小心翼翼地模拟对方的波长,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竭力扮演对方的亲戚。
要么就得骑着奔雷风驹满森林乱跑,挨个去触摸每一棵树,去亲手捕捉每一只野兽。
那种交互是脆弱的。
如果没有长时间的近距离互动和情感维系,原本勉强缝合在一起的因果线,很快就会因为距离的拉开而慢慢崩断。
那就好比是需要一针一线、费尽心机去缝补的一块破布,只要手一停,布就会散架。
而现在,维克多只需坐在原地,心念一动,无数根透明的因果线就从他体内延伸出去。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精准地搭上橡木、汲血蔓、风浪雀、针尾鼠,一拉、一紧、一系,连接瞬间打成。
他不是一根根地缝,而是成批地织。
简直像个批发商。
这些丝线如同灵活的触须,随心所欲地扎进周围的生态网中。
如果说【伪血亲眷】是用“演技”在骗人,那么【契中人】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循循善诱的底层洗脑”。
他的因果线开始向四周辐射,将原本不相干的生灵串联在一起。
橡木对太阳位置的感知可以通过他中转,传递给需要遮阴的爆裂菇。
风浪雀对天敌的警觉可以通过他扩散,让地面的针尾鼠提前收到风声。
他不再是一个站在森林之外打猎的猎人,而是成了这张生态网络里的一个中枢。
目之所及的生灵,都能通过他作为中转,互相交互。
维克多成了这片区域里,一个越来越重要的节点。
维克多逐渐真正地融入这里,这里的植物与魔兽们,越发依赖他。
一同形成一个无法切割的“利益共同体”。
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动了动。
一只灰褐色的针尾鼠探出头来。
它原本应该在闻到人类气息的瞬间就逃回洞里,但此刻,它黑豆似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迟疑的、带着试探的温驯。
它的小鼻子抽动着,胡须颤了颤,像是在辨认一个多年不见的面孔。
维克多没有动。
针尾鼠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它穿过落叶层,小跑着来到维克多脚边。
它仰起头看了维克多一眼,随即转过身,用两只前爪在怀里掏了掏。
一颗饱满的松果被它捧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维克多面前的泥地上。
那松果个头不小,表面的鳞片张得紧实,一看就是被精心挑选过的上等货。
针尾鼠放下松果后,没有立刻离开。
它蹲在原地,小尾巴盘在身侧,又抬头看了看维克多,像是在等一句寒暄,又像是在确认这位“老友“是否还认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