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被孙连城抓住,脸色微变,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没有用,终究是要面对的。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看着孙连城挤出一抹笑容,“连城同志,我等你很久了,只不过会议室里聊也不方便,我们边走边聊怎么样?”
“好啊。”
孙连城笑了笑,起身、转身、迈步一气呵成,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达康一阵苦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省委大院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再加上今天阴天的天气,天空上乌云密布,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路灯的数量实在太多,哪怕是深夜,路边依旧被照亮,犹如白昼。
孙连城和李达康肩并肩,走在省委大院门外的非机动车道上。
李达康没有说话,耷拉着脑袋,愁眉不展,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
走出去近百米,孙连城瞥了一眼李达康,幽幽一叹,喃喃道:“李达康,对于民来说,你是一个好领导,为了京州的经济发展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行走在黑与白之间。”
“我记得你当年在吕州那一句‘法无禁止即自由’,的确是令人震撼,但也的确为你敲开了省委常委的大门,让你登堂入室。”
说到这里,孙连城停驻下脚步,凝视着李达康,冷声道:“但是对于你手下的官来说,你却不是个好领导,遇事甩锅,推卸责任,你手下的人为你背锅那是倒了一批又一批啊。”
“我、张树立,孙海平,吴雄飞等等很多人,都成了替你背黑锅的牺牲品。”
孙连城目光渐冷,声音也渐渐失去了温度,“李达康,我本来想着,处理完了田国富,下一个就到你的。”
“却没想你投靠的那么快,高育良给我打电话,从中说和,并说了一大堆大道理。”
“他说什么浪子回头说金不换,说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
“我没想到,像你这种自私自利,极度自我的人,有一天还能为了大义自我牺牲。”
“哈哈哈哈……”
孙连城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银色的优盘,扔给了李达康,然后双手插兜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路边。
“李达康,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李达康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银色优盘,一时间感慨万千,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了。
自己的确不如高育良啊。
握拳,将手心里的银色优盘攥紧,李达康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影在路灯下逐渐拉长,逐渐走远的孙连城,轻声喃喃道:“谢谢……”
站在原地良久,目送孙连城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李达康才重新回到省委大院,坐上自己的专车离去。
……
而高育良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京州、光州两大军区一周后,将派出六个师,超过五万人在东方市演习,彻底引爆了整个政坛。
一时间,各省份心思各异,暗流涌动,风云汇聚。
东光省,省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秘书汇报着最新内容,“书记,刚刚得到的消息,京州、光州两个军区一周后,要出动六个师,超过五万人,在东方市展开全方位覆盖式的演习。”
“还有另外一条消息,那就是新能源项目组,以调研汽车发展和管理为理由,一周后要前往东方市开展调研工作,由高育良同志亲自带队,其他人员未知。”
东光省省委书记楚中天点了点头,忽然询问道:“潘伟呢?他回到东方市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有!”秘书神色凝重,沉声道:“根据了解到的情况,潘伟在路上还没回到东方市,便已经联系了东方市军区,定下时间要去视察工作。”
“嗯,不意外,潘伟可是军·政一把抓,亲戚都被抓了,生气了呗。”
楚中天,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透过玻璃,他目光眺望东方市的方向。
许久,楚中天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孙连城、高育良、潘伟、六个师,东方市这戏台子是搭好了啊。”
“如此大戏,若是错过,岂不遗憾?”楚中天看向自己的秘书,命令道:“以省委的名义,向组织申请,一周后前往东方市考察,我亲自带队。”
……
金天市,市委大院。
市委书记卞崇礼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听着秘书汇报完相关内容,眸子愈发明亮,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过瘾,过瘾呢,满门抄斩,诛九族,没想到这姓潘的也有今天啊!”
“一周后,这东方市那可是热闹的很啊,不管谁输谁赢,都必须插上一脚。”
“去,以市委的名义向组织申请,一周后金天市要前往东方市做调研,调研的课题是绿色环保的新能源,我要亲自去!”
想了想,卞崇礼还是不放心,摆了摆手道:“算了,还是我给老方打个电话说下吧,别耽误了行程。”
……
庆崇市,市委书记林长和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秘书汇报最新情况。
当听到光州、京州两个军区六个师,超过五万人一周后要在东方市演习,林长和脸色微变。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微挑道:“麻烦大了,老潘这次如果赢了还则罢了,输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清算。”
“孙连城……”
“孙连城……”
“孙连城……”
林长和一连念叨了三遍孙连城的名字,目光渐渐变冷,瞥了眼身旁的秘书,淡淡的道:“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孙连城的问题,我不要过程,我只要结果!”
“我要孙连城……死!”
秘书立刻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
林长和继续道:“找个理由,一周后我必须要前往东方市,潘伟不能倒,潘伟倒下了,下一个就是我,明白了吗?”
秘书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安排好。”
“嗯……”
林长和脸色稍缓,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对了,孟德润不是说他是高育良的亲家吗?孙连城的事,就让他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