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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算命先生教网瘾少年排兵布阵

    三楼男厕最里间,天鹰小队再次集合。

    贺清远把卫生纸地图从马桶盖上揭起来,攥在手里,纸面皱成一团。

    他盯着那团纸看了三秒,塞进了裤兜。

    “军事,你说不能跑,那怎么搞?”

    江枫竖起一根手指。

    “后天是家长日,杨信最怕什么?”

    贺清远脱口而出:“怕我们不听话。”

    “不对,他怕家长不交钱,家长不交钱的前提是什么?”

    刘洋接了一句:“看出没用了呗。”

    “让他们亲眼看见'有用'是假的。”

    贺清远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五根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握紧。

    阿福嘴里那半块饼干终于咽了下去,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

    江枫看向贺清远。

    “你负责上台。”

    贺清远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声音在隔间里闷响。

    “包在我身上!”

    “你上台不是去骂人。”

    巴掌还贴在胸口,贺清远的动作定住了。

    “骂人只会让家长认定你没治好,你得说人话。说到他们心里去的那种。”

    贺清远的手慢慢放下来,点了点头。

    “行。说人话。”

    江枫从旧布包里摸出笔,在隔板上比划。

    “我教你一套东西,看人用的。”

    贺清远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隔板上。

    “额角窄的人,早年受过压。”

    贺清远眨了两下眼。

    “前期被削了?”

    江枫没纠正这个游戏术语。

    “眉心发暗,长期精神紧绷。”

    “中了debUff。”

    “颧骨高肉薄,有权但聚不住人。”

    “团战没人跟。”

    “朱小满呢?”

    贺清远脱口而出:“被控了。”

    “控他的是谁?”

    “雷电法王!”

    “不全对,再想。”

    贺清远的笑收敛了。

    想了很久。

    “......他爸妈。”

    江枫没说话。

    贺清远也没说话。

    厕所隔间里只剩水管滴答声和贺清远脚后跟磕地砖的闷响。

    因为他自己也是被爸妈送进来的。

    江枫转向刘洋。

    “第二条线,你来。收集学员的认知重建周记,越多越好。”

    刘洋皱着眉。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随便背一段自己写过的。”

    刘洋张口就来:“我沉迷游戏导致父母失望,是我的错。”

    “你打游戏之前,你爸妈在干什么?”

    刘洋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离婚。”

    “所以你是先沉迷游戏,还是先没人管你?”

    刘洋的右手开始抖。

    江枫没有追问,转向阿福。

    “你的任务是找到杨信办公室的那张全家福,背面有字,拍下来。”

    阿福嘴里的饼干都忘了嚼,整个人往前凑了一大截,肚子挤在马桶盖边缘。

    “在哪个位置?”

    “桌面正中间,相框银色边。翻过来拍完放回去,前后不超过十秒。”

    “十秒够了!上次我偷饼干只用了七秒!”

    贺清远补了一句:“上次你偷饼干偷的是自己的。”

    阿福理直气壮:“那也是七秒。”

    江枫敲了一下隔板,把话题拉回来。

    “杨信从没想过有人敢动他桌上的东西。自大的人最好偷。”

    阿福使劲点头,饼干屑从嘴角掉到裤腿上。

    散会。

    贺清远把其他人支走,自己蹲在隔间角落没动。抬头看江枫,和之前不一样了。

    少了那股病态的亢奋,瞳仁里沉下来一层东西,像是终于肯把脑子用在正经地方。

    “你真的是因为算命被送进来的?”

    江枫反问:“你觉得呢?”

    贺清远盯着他看了十几秒。视线从江枫的眉心一路往下划到下颌线,学着刚才教的那套,在脸上找答案。

    “你不像我们。你进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我们进来第一天,眼睛全是灭的。”

    江枫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把后天的事办好,你的眼睛也会亮。”

    贺清远的喉结滚了一下。

    站起身,拉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了,江枫独自在隔间里站了一会儿。

    第四魄给出的考题是吞噬。

    吞噬的破法,是让被吞的人自己张嘴。

    熄灯。

    走廊里拖把声响起。

    江枫闭眼,耳朵贴着门板。

    节奏不是SOS。

    三长两短,两长三短。反复。

    他在脑中解码。

    摩尔斯电码拼出来的内容:他们要我背稿子。

    朱小满在传递情报。

    江枫坐直身子,用指关节轻叩床板铁架。

    我们会救你。

    走廊里拖把声骤停。

    两秒之后重新响起,节奏变回均匀的、正常的拖地声。

    朱小满听懂了。

    铁架床上方,贺清远从上铺探下脑袋,压着嗓子。

    “军师,你跟小满怎么联络的?”

    江枫指了指走廊方向。

    “他一直在说话。只是以前没人听得懂。”

    贺清远趴在铁栏杆上,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出来。

    “他还在。”

    贺清远翻回上铺,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就够了。”

    江枫在草纸背面写下三个时间节点:开场致辞结束后、第三个模范生下台时、朱小满上台的前十秒。

    旁边各画了一个符号。

    贺清远从上铺翻下来凑过去看。

    看不懂那些符号,但他把三个时间点默念了三遍,用指甲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三道浅痕当记号。

    “记住了。”

    江枫把草纸折好塞进旧布包。

    两天后,多功能厅,所有人都会坐在那里。

    而他们要做的事,比翻墙危险一百倍。

    熄灯后,贺清远在上铺翻了很久的身。

    铁架床吱呀作响。

    忽然他开口,声音很轻。

    “军师,我爸妈不会来。”

    江枫没应声。

    “多少个月了,一次都没来过。”

    铁架床不响了。

    贺清远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

    “后天我上台,他们也看不见。”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上铺的呼吸都快要睡过去了。

    下铺传来江枫的声音。

    “台下坐着三十多个别人的爸妈,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听见。”

    上铺没有回应。

    但铁架床的弹簧声停了,呼吸变得平稳。

    贺清远睡着了。

    安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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