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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祝君好运

    “所以殿下什么都不用做呀。”

    “这他妈更不好了!”

    温莎伸出手,食指抵在他胸口,指尖的温度比池水还烫。

    “殿下,您在祭台上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哪句?”

    “我林渊的女人,我自然会护着。”

    她盯着他,碧色的眼睛在水雾里亮得惊人。

    “总不能只是一句用来换石头的空话吧?”

    林渊和她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缓慢地,非常缓慢地,把视线移向了身后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冲他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两颗小酒窝闪着水光。

    “殿下,您是自愿的呢……还是?”

    “你们商量好的。”

    林渊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嗯。”

    “什么时候商量的?”

    “外面走廊上。”

    温莎面不改色。

    “臣妾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卡特琳娜去取东西,聊了两句。”

    林渊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原来她进来的时候那副冷冰冰的架势,根本不是吃醋。

    是设伏。

    这两个女人联手给他挖了个坑,他还在那边自作聪明地分析氛围。

    “殿下~”

    卡特琳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甜蜜到危险的语调。

    “您从前让臣妾吃了那么多苦头,就当是预支一点利息吧。”

    林渊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系统!”

    他在心里怒吼。

    “快给个提示让我脱身啊!”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高压被动局面”。】

    【分析中……】

    【结论:真正的暴君从不畏惧任何局面,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场景。】

    【建议:享受就好。】

    【祝君好运哟~】

    “你他妈——”

    “放——唔。”

    来不及了。

    拱门外面。

    两名贴身侍女捧着新换的浴巾和衣裳站在走廊尽头。

    四只眼睛同时看向汤池紧闭的木门。

    莉娜把浴巾慢慢放在走廊的长凳上,用一种过于平静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阿黛尔。

    阿黛尔回望她一眼。

    两个人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整整三秒,彼此眼底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是震惊。

    不是尴尬。

    是那种在六皇子府当差当久了之后,才能修炼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无可奈何。

    ……

    第二天。

    莉娜是在第三声鸡鸣的时候,终于等到了里面安静下来的。

    她和阿黛尔对视一眼,把耳朵里塞了一整夜的棉花取出来,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拱门。

    林渊脑袋歪着,睡得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两名侍女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在六皇子府当差满一个月后,才能修炼出来的绝对的专业素养。

    莉娜把衣物放在干燥的石凳上,转身退出去。

    阿黛尔跟在后面,顺手把拱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林渊醒了。

    他睁开眼。

    魔法灯不知何时灭了,晨光顺着通风口劈进来,在水面上拉出一条金线。

    脖子疼。

    腰也疼。

    说好的500%恢复力呢?系统怕不是吃回扣了吧!

    右臂的伤口被凉水泡了一夜,传来阵阵刺痒。

    “喂。”他拍了拍卡特琳娜的后脑勺。

    没反应。

    “起来,褪麻了。”

    卡特琳娜哼唧了一声,继续睡。

    林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首相千金的睡姿出乎意料地不雅,嘴微微张着,发出一种很轻的鼾声。

    很轻。

    但确实是鼾声。

    林渊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帝国首相最引以为傲的天才女儿。

    高阶火法。

    打鼾。

    他决定把这个情报存档,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啪。”

    他拍了一把水面。

    温莎缓缓睁开。

    对上他的目光时,有大约两秒钟的停顿。

    然后,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发根。

    “你看什么!”

    “看你打呼。”

    温莎的手在水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我没有打呼。”

    “你打了。”

    “我没有。”

    “你打了,还挺有节奏感的。”

    “林渊——!”

    卡特琳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他腿上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先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对面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温莎。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困意。

    “王妃殿下早上好呀。”

    温莎瞪着她。

    卡特琳娜伸了个懒腰,顺手从池沿上够过一条浴巾递过去。

    “给您,小心着凉。”

    温莎看着那条浴巾,又看了看卡特琳娜脸上那个睡醒之后依然柔软的笑容,嘴唇动了动。

    她伸手接过浴巾,力道不轻,像是在拔一棵碍眼的草。

    “别对我笑。”

    “为什么呀?”

    “看了心烦。”

    卡特琳娜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歪着头冲林渊眨了眨眼。

    林渊没理她,撑着池壁站了起来。

    水从他身上往下淌,晨光照在他右臂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上,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盘踞在皮肤上的蜈蚣。

    温莎的视线在那道伤疤上停了一拍,随即移开。

    “你的手臂真的不碍事?”

    “不碍事。”

    “路上有三千多里。”

    “孤知道。”

    “万一在要塞遇上麻烦,你现在这个状态连剑都握不稳。”

    “孤什么时候握过剑?”

    温莎噎了一下。

    林渊从石凳上拿起侍女留下的衣物,单手甩开,披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拱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在正厅集合,行装再检查一遍。”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不容商量的调子。

    “迟到的人,今晚自己睡马车底下。”

    “殿下!”卡特琳娜从池子里站起来,春光乍泄,“臣妾伺候您更衣呀。”

    “免了。”

    “真不用?”

    “孤的腿还麻着呢,再让你伺候,今天门都出不去。”

    卡特琳娜的笑容罕见地僵住了。

    温莎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而是低下头,用浴巾擦着头发,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小。

    小到她自己都不一定察觉。

    林渊推开拱门走进走廊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端着铜盘的小身影。

    姬流萤站在走廊里,穿着昨天铃兰给她改小的暗色短裙,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扎成了马尾,露出一张被晨光照得发白的小脸。

    铜盘上搁着一个不太规整的橡木蛋糕卷和一杯温热的羊奶。

    “你怎么在这?”

    “哥要出发了,得吃早点。”

    林渊看着那个蛋糕卷。

    面皮烤得有些焦,奶油挤得歪歪扭扭,形状像一截被马车碾过的枕头。

    “谁做的?”

    “我。”姬流萤的耳朵尖微微泛红,“铃兰姐姐教的,不过她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林渊伸手拿起那个蛋糕卷,在手里掂了掂。

    硬邦邦的。

    能当暗器使。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维持人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掉在水面上。

    但每一个字都听得真切。

    ——哥哥昨晚好像很累,今天出发要赶很长路,一定要多吃一点。

    林渊的嘴动了一下,刚到嘴边的嘲讽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糕卷。

    硬得差点崩了门牙。

    “难吃。”

    姬流萤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双小狼崽似的瞳孔里,盈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雀跃。

    “那哥哥明天还吃吗?”

    “滚蛋。”

    小丫头笑了,转身跑向前厅,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把蛋糕卷塞进嘴里,三口嚼完,灌了一大口羊奶。

    嗯。

    确实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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