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拿毛巾。
“我知道孙悦现在没人能按住，我知道他今晚把我们打穿了。”
“我也知道联盟那些哨子救不了我们，还让我们更丢脸。”
加索尔终于抬头。
“KObe……”
科比摆手。
“但我不能不打。”
他看向加索尔，又看向每一个队友。
“你们可以输，湖人可以输。可我们不能在G4开始前就跪下。”
阿泰斯特突然把毛巾扔进柜子。
“行！那就干！”
加索尔点头。
“我陪你。”
菲尔沉默了很久，最后转向维蒂。
“能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维蒂狠狠搓了把脸。
“我只能说，尽量。赛前再评估一次，如果肿胀继续扩大，我会阻止他上场。”
科比伸出手。
“现在就打。”
维蒂愣住。
“你疯了？现在打封闭？”
“让我睡一觉。”科比靠回椅背，“明天训练，我要能跑。”
维蒂看向菲尔。
菲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科比已经把护膝拆开，露出那条被冰敷到发白的膝盖。
“快点。”
维蒂骂了一句，转身去拿药箱。
针管准备好时，整个更衣室没人讲话。
科比低头看着地面。
针头刺入的瞬间，他的手指扣住椅边，关节发白。
维蒂推药的速度很慢，阿泰斯特把脸转到一边，加索尔低声骂了句西班牙语。
科比全程没叫。
拔针后，维蒂拿棉签按住针眼。
“今晚别走动。”
科比拿过绷带，点了下头：
“那明天上午先上一节录像课。”
菲尔看着他：“录像课看什么？”
科比抬头：“当然是研究孙悦。”
……
与此同时，联盟总部的会议室里，斯特恩把一叠剪报扔在桌上。
标题全都刺眼。
《108分打穿黑哨》
《科比公开否认裁判尺度》
《总决赛信誉危机》
几名裁判组成员坐在对面，没人敢先开口。
斯特恩把眼镜摘下来，按了按眉心。
“G4，我不想再看到裁判成为新闻。”
一个主管抬头。
“总裁，那湖人那边……”
“让他们自己打。”
斯特恩打断他。
“如果他们连正常比赛都赢不了，那就是他们的问题。”
会议室更安静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放手。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仁慈。
这是止损。
G3已经把联盟脸打肿了。
再吹一场，孙悦不用再拿108分，只要站在中圈笑一下，NBA总决赛就会变成全世界的笑话。
斯特恩把眼镜戴回去。
“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公关负责人。
“把重点从裁判转到篮球本身。”
“科比带伤作战，湖人背水一战，骑士团队能不能经受考验。”
“我要看到这些标题。”
公关负责人点头。
“明白。”
斯特恩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
“别再提108。”
没人接话。
因为提不提都没用。
那个数字已经挂在全美的脑门上。
……
第二天上午，湖人训练馆。
科比站在底角，接球，起跳，出手。
篮球打在篮筐前沿。
短了。
维蒂皱眉。
科比没有说话，退回原位。
第二球还是短。
第三球，偏左。
阿泰斯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右膝。
每一次落地，科比的重心都会下意识往左边偏。
这不是手感问题，是身体在报警。
菲尔·杰克逊坐在场边，手里拿着录像板，没有喊停。
科比又要球。
这次他从右侧三威胁启动，急停，后仰。
球进。
训练馆里没人欢呼。
因为他落地时，右腿明显软了一下。
维蒂直接走上去：“够了。”
科比捡起球：“我的训练都还没开始。”
“你的膝盖肿了。”
“冰敷进行。”
“冰敷解决不了这个。”
科比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看。”
维蒂气笑了。
“你以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
科比没有回答，继续要球。
加索尔走过来，按住传球助教的手。
“KObe，停一下。”
科比转头：“你也来？”
加索尔沉默半秒。
“我不想G4之后去医院看你。”
阿泰斯特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训练馆门口，湖人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
“菲尔，媒体已经到了。”
菲尔站起来。
“今天训练到这里。”
科比把球扔向篮筐。
唰。
空心。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右腿拖地，所有人都看见了。
……
傍晚，科比回到家。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
瓦妮莎坐在沙发上，手里放着一份医疗报告。
两个女儿在楼上，屋子里很安静。
科比刚进门，就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比训练馆更难打。
瓦妮莎抬头：“坐。”
科比把包放下：“我先去洗澡。”
“坐下。”
声音不大，但科比坐下了。
瓦妮莎把报告推到他面前。
“维蒂发给我的。”
科比没看：“他不该这么做。”
“他应该更早这么做。”瓦妮莎盯着他。
“第三针封闭，膝盖积液，半月板风险，韧带负担增加。”
她一条一条念。
每念一条，科比的手指就收紧一点。
“你想听医生建议吗？”
“不想。”
“那听我的。”
科比抬头，发现瓦妮莎眼眶有点红。
“G4你可以打。”
科比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拦。
瓦妮莎继续说。
“但我要一个赌约。”
科比皱眉。
“什么赌约？”
“如果湖人输二十分以上，你放弃G5，立刻接受治疗。”
客厅安静下来。
科比看着她，平静的叙述：
“这是总决赛。”
瓦妮莎怒了：
“这更是你的腿！我丈夫的腿！你又不是只打这一场总决赛！”
科比依旧摇头：
“我不能在G4之后就逃。”
“输二十分以上，不叫逃。这叫认清楚实力的差距！你只有正视差距，才有机会卷土重来！”
瓦妮莎把报告拍在桌上。
科比没有说话。
他能对队医发火，能对队友发火，能对媒体冷脸。
但他不能对她那双眼睛说“闭嘴”。
瓦妮莎站起来。
“你可以为了湖人拼一次。”
“但你不能为了面子毁掉后面十年。”
“我不是让你认输。我是让你承认，人不是铁。”
科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
很久后，他问。
“如果输十九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