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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少年...与龙共舞

    “轰——!!!”

    毁天灭地的动能与君煌剑光,在苍穹之上轰然引爆。

    巨大的豺身龙首本相,在墨剑与龙爪的上下夹击之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噗——”

    睚眦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那具残破的青铜甲胄,连同千百年来积攒的血气,在灿金色的业火中犹如冰雪般消融。

    但他没有直接化作飞灰。

    在这濒死的最后一瞬,他强行从那具庞大的本相中剥离了出来。

    伸出那双被烧得只剩白骨与焦肉的手,死死握住了那道贯穿他胸膛的墨色剑光。

    “嗤嗤嗤……”

    君煌冶火顺着他的掌心疯狂燃烧。

    睚眦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他抬起头。

    那张原本斯文儒雅的面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撕裂。

    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

    眼底,满是极致的不甘与恶毒。

    “路明非……”

    他口中涌着黑血,声音嘶哑得犹如恶鬼的诅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死死握着剑光,任由躯体在火海中崩溃,嘴角扯出一抹癫狂的狞笑。

    “祂终会归来……”

    “待那一天降临,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陪葬。”

    睚眦的瞳孔死死收缩,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某种无法违逆的恐怖宿命。

    “你会后悔的。”

    “你会为今日的决断,悔恨终生!”

    狂风呼啸。

    路明非单手握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遗言说完了吗?”

    他语气散漫,手腕微转。

    “铮——”

    墨剑在睚眦的掌心里轻轻一绞。

    “砰!”

    那双死死握着剑光的枯骨,轰然碎裂。

    “那你大可以让他来试试。”

    路明非拔出墨剑,剑尖斜指长空。

    “不管是你,还是你嘴里那个什么终将归来的东西。”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暴戾如刀。

    “敢挡我的道。”

    “来一个,我砍一个。”

    话音落下。

    “轰——!!!”

    君煌冶火彻底失去了桎梏,从睚眦的胸腔内轰然爆发。

    巨大的豺身龙兽本相,连同睚眦那残破的身躯,如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碎。

    风停了。

    满天血色云层如潮水般退去。

    夜幕重新露出了澄澈的星光。

    三尊遮天蔽日的巨龙法相,在夜空中缓缓收敛了火光与雷霆,化作点点流萤消散。

    路明非、老唐、康斯坦丁。

    三人并立于高天之上。

    下方,芬里厄庞大的身躯也缩小了锋芒,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安静地盘踞在半空。

    这一刻。

    整个燕京城,仿佛陷入了一场长达世纪的死寂。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皆是失声。

    ...

    ……

    西山地道深处。

    恺撒·加图索站在被烈火烧穿的百米穹顶之下。

    他抬着头。

    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那巨大的岩层缺口,直直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里。

    三个渺小的人类身影,和一头庞大的巨龙。

    刚刚以一种碾压神明的姿态,终结了一场足以覆灭城市的灭世之灾。

    恺撒握着狄克推多的手,缓缓松开了。

    “当啷。”

    猎刀掉落在积水的铁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加图索家继承人,此刻却连捡起刀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为首的黑袍少年。

    良久。

    恺撒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复杂却又透着几分释然的苦笑。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吗?”

    骄傲如恺撒,不屈如恺撒,

    在这一刻,高昂的头颅也不得不低下。

    因为他知道。

    那个少年所站立的高度,已经是他此生挥刀都无法触及的王座。

    ……

    地底的另一端。

    楚子航用那柄雪白的唐刀撑着地面,黑衣被鲜血浸透。

    他仰起头,淡金色的眸子看着夜空中那个散漫却无敌的背影。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血沫,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身侧。

    夏弥站在废墟中。

    青金色的龙鳞已经褪去,恢复了那张清丽干净的面容。

    她看着天上那位,

    “净出风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少女咬了咬下唇,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家伙,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气恼,却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啦....还不过来是打算你自己走回去吗?”

    “嗯...”

    “还嗯!?”

    “那你自己走回去。”

    “不是...”

    楚子航跌跌撞撞地往前迈了一步,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架住了他。

    夏弥冷着脸,半个身子撑着这个满身是血的沉重木头,动作却出奇的小心,避开了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

    楚子航靠在少女的肩上,呼吸粗重。

    他微微侧过头。

    淡金色的眸子,没有看前方的路,而是落在了夏弥空着的另一只手上。

    那里,握着一柄没有刀镡的御神刀。

    村雨。

    夏弥似有所觉,偏过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少女柳眉一竖,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与傲娇。

    “干嘛?”

    她紧了紧握刀的手,没好气地瞪着他。

    “看什么看?想拿回去?”

    “……”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微微摇头,张了张干燥的嘴唇,刚想说点什么。

    “不给。”

    夏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护食的霸道。

    “这本来就是你抵押给我的。刀在我这,你休想赖账。”

    少女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

    “在你把欠我的东西还清之前,这把刀,归我了。”

    楚子航静静地听完。

    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

    他轻声应了一句。

    任由少女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

    隧道边缘。

    众人仰起头,透过被彻底斩穿的穹顶,望着夜空中那几道正在缓缓收敛威压的如神身影。

    死寂。

    良久。

    “咕咚。”

    芬格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平静。

    废柴学长手里还提着那把黑炎熄灭的暝杀炎魔刀,一屁股跌坐在生锈的铁轨上。

    “这师弟……”

    他看着那道正在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的黑袍身影,嘴角狂抽。

    “未免也太怪物了吧。不,怪物都没他这么离谱。”

    一开口就是叫两头龙王当帮手。

    这种仗,放眼整个混血种历史,谁打过?谁敢打?

    一旁。

    诺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红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理会芬格尔的烂话,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

    若有所思。

    她想起他总是一副散漫却笃定的模样,想起他将所有人挡在身后的理所当然。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

    “嗖!”

    “嗖!”

    两道轻盈却急促的破空声在耳畔响起。

    诺诺愣了愣。

    只见两道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残破的站台。

    白金发色的零,栗色长发的苏晓樯。

    两个女孩根本不管什么战场的余波,也不管天上还有没有彻底消散的太古龙威。

    越过满地废墟,径直朝着那个力竭坠落的少年飞奔而去。

    诺诺看着她们决然的背影,忽然释然地笑了笑。

    也是。

    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远处,满身泥水与血污的赵问瞠目结舌。

    “他……他直接在大城市上空,和三头龙王一起斩杀另一头龙王……”

    赵问看着那逐渐归于平静的天际,喃喃自语,

    “这动静,整个燕京城都看见了吧。”

    “首席这未免,也太托大了。明日一早,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

    杨楼单手持着漆黑长枪,他望着那消散的云层,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故意的。”

    “故意如此,震慑八方。”

    ...

    “他故意如此,想做些什么?!”

    一声暴喝在大殿内炸响。

    一位长老脸色铁青,指着全息屏幕上那刚刚平息的西山红光,唾沫横飞。

    “如此明目张胆!在燕京城的夜空之上,展露这等灭世伟力!”

    “他是在对龙渊阁示威吗?!”

    长老环顾四周,声色俱厉。

    “勾结龙王!与异类称兄道弟!简直是大逆不道!”

    “诸位,尔等打算如何处置路明非?!”

    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拍桌子。

    半晌。

    “溜溜溜……”

    赵老端着那只老旧的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

    “处置?”

    老者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位暴跳如雷的长老。

    “凭他今夜,以一己之力平定燕山、西山双重龙王杀局的功绩。”

    赵老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逼宫意味。

    “论功行赏,把你们在座的其中一个换了,绰绰有余吧?”

    此言一出,对面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

    “换了?”

    一旁,老陈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冷笑一声,无情地吐了个槽。

    “赵老,您这不是寒掺人吗?”

    “咱们路首席,可是应龙阶。把那几个位置给他坐,那叫降级。”

    赵老闻言,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

    “也是。”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哑口无言的长老。

    “这应龙阶,是阁主亲自定的。”

    “你们谁觉得自己能越过阁主去,谁就去把他换了。谁就去处置他。”

    “去啊。”

    天枢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长老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却死死闭紧了嘴巴。

    去西山撤那个怪物的职?

    开什么玩笑!

    ...

    燕山,废弃地下铁入口外的临时营地。

    夜风吹过泥泞的地面。

    王引站在军用吉普车旁,手里那柄标志性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而他的脚下。

    正躺着两个人。

    之前嚣张跋扈、带着人来逼宫找事的世家少爷,白明陆与李成。

    此刻,这两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犹如死狗般趴在泥水里。

    “白少爷,李少爷。”

    王引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刚才,是谁说要接管防线的?”

    ……

    云海绝壁之外。

    周子敬扶着他那位百岁合法萝莉姑奶奶,站在汉白玉栏杆旁。

    姑奶奶踮起脚尖,看着远处天际逐渐散去的火光。

    “啧啧啧。”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小子,杀起这上古凶龙来,也跟切大白菜一样。”

    她拍了拍周子敬的肩膀,老气横秋地教训:

    “学着点!以后见了他,客气点。真惹毛了,他一剑把咱们这云海绝壁给削了,我可拦不住。”

    周子敬连连点头,冷汗直流。

    而在燕京市区的防线外。

    李画、崔玉等世家精锐,站在大雨初歇的街道上。

    他们看着那接天连地的火光,以及天际那几尊令人战栗的龙影。

    所有人的眼底,敬畏、恐惧、不安与心悦诚服。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所谓的应龙首席,从不是什么总阁赋予的虚衔。

    而是那少年,用手中那把剑,硬生生斩出来的无上王座。

    可这样的少年...与龙共舞,

    对这个人与龙混杂、混血种夹杂其中的世界,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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