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目的，林默和殷血同时愣了一下。
为大陆魔物传输能量，加速兽王的出现。
“继续说。”
林默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捏着神使下巴的手指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泛白。
神使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黑剑剑锋的压迫下来回滚动了数次。
“平时我们用这套管路系统储存星精灵的精神力，当大陆上出现新的魔王，我们就会释放，将封存的精神力能量以特定频率释放出去，通过月光照射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越说越低。
“精灵族的情感最丰富，所以被月光覆盖过的魔物，情绪波动会很大，有更大的概率突破瓶颈成为兽王。”
殷血皱了皱眉头。
“难怪。”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平静。
“每次大陆上一出现新魔王，兽王的数量也跟着增加，而且魔物升级的速度会明显加快，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魔王的气息刺激了魔兽的领地本能，让它们加速竞争互相吞噬才导致了兽王潮，原来是神明在操控。”
“但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殷血飞到神使面前，猩红的眼瞳直直地锁着他的视线。
神使的嘴唇抖了抖，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默的剑锋往前推了一寸，剑尖刺入皮肤，一道血线沿着神使的脖子缓缓淌下，浸湿了他白袍的立领。
“是为了让勇者们更快地升级。”
神使闭着眼睛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魔王诞生是一个机会，神明大人说，魔王越强，勇者就越有动力去讨伐，但光有魔王还不够，勇者需要足够多的磨刀石才能成长起来，兽王就是最好的磨刀石，难度够高，经验值够丰厚，而且不像魔王那样会逃跑会反击，每一次兽王潮都会催生一批新的高阶勇者，勇者们击杀兽王获取兽王精髓提升实力，然后才有资格去挑战魔王，挑战成功后再被下一批勇者讨伐。这就是神明大人设计的循环，魔王、兽王、勇者，三者互相制衡互相促进，形成一套永不停转的升级体系。”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安静到可以听见墙壁上那些透明管路中精神力流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林默的脑海里闪过了一连串的画面。
古木城教堂里林德神父说“恭喜您被圣古帝国选中，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
那个召唤他的法阵，是神明留下的。勇者召唤、光明圣装、教廷控制、魔物讨伐。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闭环。
召唤勇者，分发武器，让他们去打魔物升级，升级之后再去打魔王，打完魔王引发下一轮兽王潮，兽王潮再催生下一批勇者。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只不过林默不能确定神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将剑锋从神使的喉咙上挪开了半寸。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十几双靴子同时踩在岩石地面上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喊和兵刃出鞘的铿锵。
大厅唯一的入口处，十几道穿着白袍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涌入，手中各自握着长枪或圣光剑，胸口绣着与这名神使相同的圣光十字纹。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来支援的。
林默没有回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穹顶上那两根最为粗大的透明管路。
这两根管路比墙壁上其他的管路都要粗上数倍，直径足有大腿粗细。
内部流动的精神力光芒也最为浓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液化的亮蓝色。
管路从穹顶两侧各自延伸下来，与其他管路分离，单独通向更深处的走廊。
“这两条管路通往哪里？”
神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他显然不想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比他从头到尾交代的所有内容都要更加紧要。
林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有拔剑，没有捏下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了他一眼。
神使的瞳孔剧烈收缩，整张脸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是……是星精灵国王和女王！”
神使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的精神力比普通星精灵强出数倍，单独关在一个套间里，管路是专用的！从神明大人建立这座基地起他们就一直被关在那里。”
林默偏头看向殷血。
“怎么样，去看看？”
殷血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看着大厅墙壁上那一排排透明管路，管路里流淌着星精灵一族数千年来被榨取的精神力。
那些沉睡在石板上的尖耳朵身影，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碎片重叠了一瞬。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在空气中微微一晃。
红光掠过她的轮廓，那娇小的身影在猩红色光芒中急速拔高拉伸，恶魔翅膀从背后舒展开来，比之前大了数倍，每一根翼骨都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满头红发垂落到腰际，紧身皮衣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落在地上，高挑的身影在林默身旁站定，低头握了握修长的五指，然后抬头看向那两根通往深处的粗大管路。
“嗯。我感觉这里还有很多秘密。”
林默收回目光，然后捏爆了那个神使的头颅。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警告，没有预兆。
五指猛然收紧，超过一百二十五万点的肉体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集中在掌心，神使的头颅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炸开。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断裂的脖颈处喷出的血液迅速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转过身，面向那十几道正在冲来的白袍身影。
拔剑，黑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拉出一道悠长的嗡鸣。
然后他迈步向他们走去。
殷血也用低沉的目光注视着那些神使，身体缓缓漂浮，血色能量缠绕她的周身。
绵绵从林默领口探出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前方那十几个冲过来的白袍神使，又看了看林默面无表情的侧脸，八条小短腿在空气中脆生生地舒展了一下。
然后她从领口跳了出去，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巴掌大的毛球在一瞬间膨胀到数米之巨，八条漆黑如墨的蛛腿轰然落地。
蛛腿上每一根刚毛都在大厅的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三人决定杀到最深处，把这里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