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的生命古树，林默站在树下抚摸树干。
这棵古树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庞大。
树干粗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每一道裂纹都深得像是大地的伤痕。
林默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这棵树不是自然生长的。”
殷血正趴在他肩头打瞌睡，闻言睁开眼睛，瞥了那棵古树一眼：“什么意思？”
“千眼·囚笼的被动能力可以看破一切虚妄，包括法阵。”
林默的目光从树根处扫到树冠。
“这棵树的根系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它用根系作为阵基的一部分，将周围的生命法则不断汇聚到树干内部，久而久之才长成了这副模样。”
殷血眨了眨眼睛，重新审视那棵被她当年攻打精灵族时视为第一威胁的古树。
那时候她只以为这是精灵族运气好，占了棵神树当老家。
现在听林默这么一说，倒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也有人不赞同，比如十几位负责陪同，实际上就是监视的精灵族长老。
他们原本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听到林默的话之后，好几个长老的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生命古树明明是自然女神赐予精灵族的圣物，他竟然说是人造的。”
“太无礼了，就不应该让这家伙进来。”
“生命古树自精灵族诞生之日起便屹立于此，庇佑我族万年不衰，怎么可能是人造的。”
……
精灵族长老们本就不待见林默，此时林默的这句话更是加深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就在这时，艾泽从一条小路走来。
他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金线绣成的树叶纹路在衣袂上微微发光。
他怀中捧着一只雕花古木盒子，木盒的材质与这棵生命古树的树皮有几分相似，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艾泽的目光扫过长廊里那些脸色不太好看的长老们，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坐在古树下的林默，心下便猜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到林默面前。
“林默，这里面就是生命法典。”
林默伸手接过木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仪式性的表示。
艾泽站在一旁，正色道：“生命法典并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由生命古树的树叶精华凝结而成，里面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生命法则本身，每次翻开，页面上的内容都会随着研读者自身的法则感悟而变化，如果不是对生命法则有极高的悟性，很难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精灵族的骄傲。
这是精灵族独有的法典，外人能翻阅已是莫大的荣幸，能领悟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我当初也是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摸到门路，生命法则不同于普通魔法的修习，它不会主动回应研读者的精神力，只有你的灵魂波动与法则本身产生共鸣，它才会开始引导你的感悟。”
“嗯，知道了。”
林默说着话已经盘腿而坐将木盒放在膝上。
艾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这门功夫急不得，你最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没有进展也不必心急。”
林默抬眼看他：“嗯，去准备三件神器吧。”
艾泽后面的话全被这句话噎回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精灵族法典的颜面，但一想到刚才在城门口的冲突，他又决定闭嘴了。
毕竟刚才已经得罪了林默，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只能先顺着他来了。
他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木盒被打开的声音。
周围的精灵族长老们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拳头。
“精灵族翻阅生命法典之前，最少也要焚香沐浴，提前三天向自然女神祷告，他就这么打开了？”
“唉，简直就是亵渎啊。”
“真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要让一个外族人翻阅生命法典。”
……
听着这些话艾泽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这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要知道当初林默开口要的可是直接将生命法典带走。
此时，林默已经翻开了生命法典的第一页。
然后他愣住了。
殷血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瞧见满页密密麻麻的精灵族古文字，那弯弯绕绕的笔画让她脑袋疼。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精灵族的花体字嘛，有什么好看的，这种字看多了只会头疼。”
她没说的是，当年她偷偷复拓了十几页，翻了整整三个时辰一个字都没看懂。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翅膀僵住了。
“不，字不重要，这书里每一页都有法阵。”
普通人翻开生命法典，只能看到精灵族记录的文字。
即便是艾泽这样的精灵王，也需要在长时间的沉浸阅读之后，才能逐渐从文字背后感受到法则的脉络。
文字是载体，法则是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暗河，需要足够的悟性和耐心才能触及。
但林默却能直接看到法阵。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精灵族古文字在第一眼看到它们的瞬间就开始自行解构。
每一个文字的笔画都在视野中分解成更细小的线条。
那些线条重新排列组合，构成一个个完整而复杂的法阵结构。
千眼·囚笼的被动效果，看破一切虚妄。
所有隐藏的真相在他的精神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文字是虚妄的表象，法阵才是实质。
而他恰好拥有全大陆最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半点犹豫，精神力直接探入第一个法阵。
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在识海深处响起，第一个法阵的结构在他脑海中完整地浮现出来。
当他的精神力触及法阵核心的瞬间，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从法典中涌出。
那是生命法则。
没有任何中介，没有任何过滤，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生命法则的理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种感觉不同于之前炼化精髓时的力量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本源法则的领悟。
仅仅一眼，第一个法阵便解构完毕，第二个法阵随之亮起。
林默翻开了第二页。
与此同时，走在林间小路上还没走远的艾泽，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望向古树下方。
他看到林默盘腿坐在古树之下，膝上摊着那本厚重的生命法典，一页一页地翻着。
不是沉浸阅读，不是冥想感悟，就是一只手捏着书页的右下角，翻过去，停几秒，再翻过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人类帝国某个文书官在批阅一摞无关紧要的公文。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正在以每一秒为时间单位向上攀升。
艾泽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直接开始感悟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古树旁的长老们全都听到了。
大长老回过头，以为陛下是在替长老们说出心里的震惊，接过话头便道。
“老夫每次使用都要两个小时的沉浸阅读才能勉强进入感悟状态，他怎么可能当场就翻开就……”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可是这不合理啊，生命法典上的文字是古精灵语，即便是现在的精灵族也只有长老级别才能通读，外族人基本不可能感悟，他一个人类，怎么看懂的？”
“而且感悟速度这么快……难道他是精灵族的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