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杜因要把命死竞技场给自己，林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竞技场上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穹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你的天赋能力么？还能给别人？”
天赋能力是顶级魔物才能领悟到的技能，是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比神引者还要稀少。
奥杜因听到林默的质问整个人都蔫了。
他那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龙脸本就狼狈，此刻更是垮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龙头上能看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其实这根本不是我的天赋。”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把黑剑往剑鞘里推了一半，剑锋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锵”，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奥杜因艰难地挪了挪被踩在地上磨掉了半边鳞片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始交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
“我被逐出龙族之后，以人类身份在荒原上当雇佣兵讨生活，龙族的骄傲不值钱，值钱的是能吃饱饭。有一天遇到一个勇者，他打开命死竞技场把我拖了进去，想一对一吃了我，大概觉得我是个普通的雇佣兵，杀就杀了，他不知道我本体是龙，哪怕被我压制了龙族的本来面貌，但龙族的肉体底子还在，拼力量他拼不过我，我在竞技场里把他反杀了。”
他顿了顿，肿成一条缝的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场死斗结束之后，命死竞技场就转移到了我身上，它的规则从始至终只有一条，进来的人必须死一个才能关闭竞技场，赢家的奖励就是活下来并享受竞技场带来的力量增幅，直到也死在竞技场中，在我之前这个能力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在我之后……”
他看了看林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林默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你不是魔王么？你曾经也被勇者杀死过吧。”
奥杜因点了点头，肿大的龙头点起来颇为费力，每点一下后颈的淤伤都扯得他龇牙咧嘴。
“没错。不过那个勇者用的是暗杀——在我睡觉的时候从背后捅的黑刀，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死了，我死的时候并没有打开竞技场，所以这个能力没有触发转移规则，而是跟着我的残魂一起被封印在了黑龙枪里。那个暗杀我的勇者大概到死都不知道，他错过了一样什么好东西。”
林默微微颔首，表情看不出喜怒。
黑龙枪里的命死竞技场。
这么说来，这个能力从来就不是奥杜因的天赋，而是一件在无数宿主之间流转了几千年的寄生型传承。
这么看来这个天赋其实并不算多强，毕竟杀了几千年的人，也不过提升了10倍的力量。
比起黑剑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好处是自己如果拿到的话直接就是成品，省了积累的时间。
林默心里暗自思索着。
奥杜因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话让他整条龙都僵在了原地。
“那我杀了你，这竞技场不也是我的？”
奥杜因瞳孔收缩，连忙挪动身躯缩到角落里。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但我已经发誓帮你了啊！我给阿金背书！我把传承给你！我是有用的！你杀一个有用的盟友干嘛？！”
林默的表情依旧平淡。
“但你也说了，必须死一个人才能出去，这里就咱们俩人，总不能让我自杀吧。”
他说手再次扶在剑柄上。
“这么看来，你今天必死了啊。”
话音落下，黑剑出鞘的声音缓缓响起，在漆黑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
奥杜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数十丈的巨龙跪在无边黑暗的竞技场中央。
“等……等等！还有一个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林默眉头一挑，停下了向他走来的脚步：“谁？”
奥杜因吞了口唾沫，坑坑洼洼的龙爪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膛：“洪吕啊。”
说完奥杜因的残魂从洪吕体内飘了出来。
那道黑色虚影褪去得极为迅速，像是退潮时被海浪卷走的泡沫，一丝一缕地从洪吕的七窍、鳞片缝隙和毛孔中抽离。
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只是比刚出场时淡了不少。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看得出刚才那场暴揍对他的残魂损耗也不小。
他飘到黑龙枪旁边，虚影的手在枪杆上拍了拍，枪尖晶石重新亮起暗金色的光。
然后他整个魂往枪里一钻，只留了半截脑袋浮在枪尖上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怂恿道。
“快快快，趁他还没缓过来，一剑的事。”
洪吕现在不是“缓不缓得过来”的问题了。
奥杜因的残魂虽然是残的，底子终究是个半神。
这道灵魂附在洪吕身上基本将他的给撑废了。
再加上他的肉体之前被林默暴揍的原因。
此刻洪吕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瞳孔涣散，嘴角溢出的血沫泛着内脏碎裂后才有的暗红色，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不需要任何外力介入，他离死也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林默从来不是手软的人。
上前，黑剑刺入洪吕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折磨也没有多余的话。
剑锋穿透胸腔的闷响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只响了一瞬就被随之而来的能量洪流吞没。
洪吕的身体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林默体内炸开，四肢百骸传来密集而剧烈的酥麻感，灵魂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拨开。
等级提升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87级。
与此同时，林默也感受到了竞技场的反馈。
浑身的力量瞬间暴涨。
在洪吕死亡的那一刻，这个竞技场就已经是属于林默一个人的了。
同时林默时的属性面板上又多出了一条。
【天赋：命死竞技场】
感受了一下竞技场给予自己的力量，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意念一动，四周的黑色帷幕从穹顶最高处开始碎裂
直到最后所有黑色碎片在同一瞬间崩裂成漫天细碎的暗光，一片一片飘落，在空中便化为虚无，露出了竞技场外龙皇殿熟悉的穹顶。
刚才被排除在外的一切重新涌入了林默的感知范围，包括那些熟悉的灵魂波动。
奥杜因的半个脑袋从黑龙枪的枪尖上浮出来，看着帷幕碎裂之后重新出现在面前的大殿穹顶吗，嘿嘿一笑：“陛下，这下没问题了。”
他改口的速度之快、态度之自然，连林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