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龙艰难睁开两只像熊猫一样的眼睛。
看到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秦羽等着,吓得一哆嗦。
“我表叔叫沈通,陆员外名叫陆子良。”
“他们行事谨慎,只认我亲自带回的密信。”
“把我放了,我就帮你送信。”
“八百石粮食,够你们吃一年之久,还有鞑子的金银。”
他们毕竟做的是诛九族的差事,谨慎一些很正常。
可让他回去送信,暴露的风险太大。
“呵呵,你以为我不了解你的心思?”
“鞑子一向野蛮,虎视眈眈,他们还敢耽误?”
“另外,事情败露,你表叔他们都得掉脑袋,你以为还能投靠他,吃喝不愁?”
“不如死心塌地为我做事,死也像个男人一样死在战场上。”
庄龙一听,不屑一笑。
“呵呵,真以为我投靠了沈通就能吃喝不愁一辈子?要钱有什么用?”
“我们都是上面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用我们的时候,给我们一些骨头渣子,为他们卖命。”
“出事了,我们第一时间就是被灭口的对象。”
“另外为谁而战?大魏?”
“上面从来没把我们底层当过人来看待。”
“你们在边境跟鞑子打仗,知道曹润他们那些高级军官在干什么吗?知道边军不敢选的罪女最后都去哪里了吗?”
“都被藏在他们自己的营帐里一边搂着女人,一边数着银子,思考自己的退路呢!”
“美人盂、暖脚婢、美人纸、扬城瘦马,京城里达官贵人们玩的,他们在战场一样不落。”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玩不到。”
“沈通和边军上面的大官赚得盆满钵满,我每次冒着被鞑子追杀的风险送信,才给我五两银子!”
“另外,你以为为什么每次都是岳轻冒着危险给你送军令?”
“因为她爹得罪了曹润!排除异己呢!”
“我对这世道失望透了!”
“你志向远大?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庄龙越说越激动。
“我帮你送了信,剩下的机缘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这天下之大,我隐姓埋名,只求能多苟活几日。”
秦羽观他面色诚恳,情绪饱满,不像有假。
但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心中打算挑几个机灵的和自己一起陪同他去送信。
面上不动声色,“好,我信你,七天之后你去送信,事情成了,对你当逃兵之事既往不咎,放你自由。”
秦羽盘算,先在土门子村中主持建设工作七天,到时岳轻的伤势好转,差不多可以转移到古树子烽火营。
再带上曹任、孙二等人陪庄龙去清河县走上一遭,顺带打探一番黑煞土的事。
既然暂时有了利用价值,就不再任由他倒在地上。
安排几个军卒押进一间屋中,严加看管,分给了他一些吃食。
随后,秦羽带着几个军官,来到溃兵聚集的空地。
接下来的工程量很大,既要挖壕沟,还要利用那些层叠的土丘修筑城墙。
没错。秦羽打算将这里修建成类似铧子县一样的城堡。
面积可能没有县城那样大,但外围也要有土砖垒设的城墙,城墙内将后面的土门子村包裹在内。
以后不仅能容纳大量军卒,还可以将百姓迁入,再将周边的荒地开垦,种植粮食。
一旦遇到鞑子游骑劫掠,古树子营寨和土门子城堡都可以派兵清剿,成为鞑子有来无回的修罗场。
这需要非常大量的民夫,粮食,资金。
所以,秦羽打算先将这些溃兵挑出一些身体特别好了,其余全部划入民夫队伍。
在岳轻养伤期间,他们就投入到土门子城堡建设中。
毕竟不能让他们白吃自己的粮食。
挑选了一圈,这些大魏军营里的军卒素质实在一般,甚至不如一些山匪。
最后只挑选出十名体格较好的,补充进自己部下。
其中就有那名叫刘铁的军卒。
一个时辰后,赵喜带着三十多名民夫在李木田的护送下,赶来了土门子村。
至此,张彪手下三个什长,孙二、李木田、曹任也全部聚齐。
先生火做饭,给所有人发下一碗热粥。
溃兵们看着碗里冒着白气的热粥,心中也安定下来。
“呼,哗唧。”
在一个人的带头下,所有人都顾不得烫嘴,将碗里的粥往嘴里送。
被鞑子追了好些天,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好多天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
饭后,赵喜便开始组织从古树子村带来的民夫,给溃兵们发起锄头、镐头、铁锹等工具,立即开始工作。
...
六天后,土门子城堡外的宽大壕沟在赵喜带领的民夫工程队的努力下,修筑完成。
开始将村子里荒废的房子上的砖石搬运到村外土丘,修筑城墙。
因为有张富带着游骑侦查队负责巡逻,原本只在夜晚工作的队伍,白天休息足够后,也会继续修筑,进度很快。
岳轻伤得很重,六天都处在昏迷状态,靠吕凌琦照顾和女性民夫照顾。
秦羽则多次在两个营地之间往返,监督训练。
昨天,赵喜又找到他。
由于人员增多了将近一半,粮食消耗速度急剧加速。
若是岳轻再不醒过来,自己只能先带人前往清河县了。
“这些砖捏得不合格!一定要严格按照我教给你们的比例,不然咱们的城墙别说面对鞑子们的工程机械,只怕用不了几天自己就塌了。”
秦羽正在对土门子城堡工程做最后的技术指导。
“屯长,岳校尉醒了。”
负责守卫岳轻房间的军卒被吕凌琦派来通知秦羽。
秦羽叮嘱赵喜,绝对不能搞豆腐渣工程,一定严把工程质量关后,朝她们的屋子走去。
秦羽早先命人帮她用木头重新打造了一张床铺,多铺上几层褥子。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娇美的面容依旧很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但好在这段日子里她都没有出现发烧的症状,呼吸平稳,这也是秦羽比较放心让她静养的原因。
一看到秦羽进来,她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
“凌琦姐,把我带来的腰牌给秦羽吧。”
吕玲绮从她所盖的褥子下,摸出一块秦羽再熟悉不过的腰牌,只不过这次是暗红色。
正面刻着一个曲字,反面刻着一个戊字。
这代表自己正式晋升为曲候,可统领五百兵马。
原本自己的部队都已经超编,现在又变成了严重不足。
三张海克斯卡牌,再次出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