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坐回皇座,轻咳一声。
钱同书笑着站了出来:
“陛下说笑了,大渊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哪里来的谋反?
臣倒是觉得册封谢大人更显天家仁慈。
谢大人之忠心,日月可昭,陛下胸怀宽广,更能叫四海归心。”
钱大人开团了,立马有官员跟上:
“臣以为钱大人所言极是,
哪里还有什么前朝,这普天之下皆为我大渊百姓,有功不赏,岂不叫人心寒。”
第三位大人站了出来:
“陛下心胸宽广,亦能叫他邦小国见识何为大国气度!”
宋渊一摆手:
“这个马屁就不用拍了,一群手下败将,
早晚,那都是咱们大渊的国土。”
百官:...
有野心的帝王他们见的多了,
这么直白的说那是自己地盘的,还真是不多见。
一个恍神,又有数名官员出列:
“钱大人所言有礼,谢大人的侯位,当封!”
他们倒不是多喜欢谢焚,
他们只是忠于宋渊。
宋渊指哪,他们就打哪。
宋渊满意的点头:
“其他人,可还有不同见解?”
其他官员:...
有,但是不敢说。
再多说一句,
宋渊绝对能叫锦衣卫把他们家宅闹个鸡犬不宁...
前朝的宅子,前朝的祖父...
前朝的字画,藏书...
且宋渊那狗脾气,一个不好,他可能要杀人了。
退了朝,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位关大人哼了一声:
“封侯又如何?之前那些流言,百姓们可还没忘呢。”
他倒是要看看,有几人,是真心想看谢焚封侯的。
不过是屈于谢焚的凶名罢了。
次月十八,大吉:
谢焚一起身,便有仆从上前,为其着冠服。
侯爵规制的马车已等在府外。
侯府的大门被推开。
云长空廖海满脸笑意迎了上来:
“头,恭喜!”
“廖海,参见谢侯爷。”
谢焚瞟了二人一眼:
“走着,你二人随我同行。”
行至主街,谢焚愣住。
街道两旁,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站的整整齐齐。
右手握着腰间之刀,左臂垂下,身姿笔直。
“锦衣卫所属,恭贺谢大人封侯,
愿谢侯爷,锦衣永护,前程无量。”
洪亮的声音直冲云霄。
谁说没人盼着谢焚封侯?
谁说谢焚身后没有人?
锦衣卫指挥使顾惊寒远远的走来,
朝着谢焚随意拜了拜:
“谢侯爷人不在锦衣卫,风头是一点没少出啊...”
谢焚也朝顾惊寒拜了拜:
“兄弟们念着谢某出身锦衣卫罢了...”
顾惊寒摇了摇头:
“也罢!今日就让顾某,为谢侯爷开路。”
沿途,皆是所有锦衣卫恭贺之声。
谢焚想,如此,便够了!
噼里啪啦!
忽然传来的鞭炮声,让众人忍不住侧目。
却见一汉子高举着木棍,
棍子上头挂着一串鞭炮。
宋三高使劲冲着谢焚挥手:
“大喜的日子,咋能没有鞭炮呢!”
老李头挤开宋三高:
“谢啊,赶紧去宫里,村里都开始洗菜了。”
大喜的日子,没有酒席怎么成?
老村长穿着一身难得的锦衣,一副主人派人:
“都去,都去。
诸位都是小谢的同僚,合该去喝喜酒。”
谢焚突然愣了,
他好像真忘了酒宴的事了。
按理说,封侯如此大事,是该摆酒席庆祝的。
王家村的人一股脑的出来,
有人撒铜钱,有人给路人发喜饼,馒头。
整条街,一下子便热络起来。
有百姓也纷纷恭贺,
既是陛下亲封的侯爷 ,
那他们就认。
他们不信别人,还能不信宋渊吗?
巷子处,丐老三等人见了,嘿然一笑。
本来,是怕没人,
他们特意来撑撑场面的,
如今看来,好像不需要他们了...
入了宫,主位上的人却不是宋渊,而是赵正元。
其一,宋渊不想受谢焚的跪拜,
其二,宋渊想,赵正元是想要亲手给谢焚正冠的。
谢焚身着绛紫绣着回字纹的侯爷袍服,
立于朝堂中央。
礼官唱念完谢焚功绩,
武德帝上前,
谢焚跪在赵正元面前。
看着眼前的谢焚,赵正元眼眶有些灼热。
谢焚,他护过,他利用过,他亦起过杀心。
可在内心深处,
他永远记得,
他是谢谢兄弟的儿子。
赵正元想,他该感谢宋渊,
是宋渊,给了他这个老家伙底气,
可以不需要杀了谢焚,也能稳固江山。
抬起满是褶皱的手,
赵正元帮谢焚正了衣冠。
武德帝声音颤抖:
“吾侄,赵叔叔贺你封侯之喜。”
此一句,无半分其他,唯有一个垂暮老人的真切。
谢焚起身,眉目侧着扫了出去。
噗通!
被那一眼扫到的官员尴尬的跪了下去:
“恭,恭贺谢侯爷...”
王家村,宋三高,沈重老村长几个呲牙咧嘴。
这锦衣卫,人有点多啊...
这一顿酒席下来,犹如蝗虫过境啊...
老村长直摇头:
“这银子,必须得让小谢出!
这可是他封侯,没道理咱们出酒席的银子...”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贾瘸子也顾不上认不认识了,挤到一个桌子上就开吃,
再不吃,就没了.
咱就是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锦衣卫,
是一点好东西也没吃过啊!
最里面一桌,宋渊,邓科,赵之行,刘明礼几个,挨个给谢焚敬酒。
他们还就不信了 ,灌不醉他!
再旁边一桌,赵正元正搂着岳高阳吹牛,
跟村里老头吹牛。
陆刀则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对于谢焚,他太过愧疚。
如果不是遇到宋渊,谢焚的结局,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甚至死后,亦是数不尽的污名。
宋渊啊,他改变了太多人的结局,
他叫这世间血未凉之辈,皆不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