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龙族:路明妃,白月光系统加载中 > 第277章 我们再也不会抛下彼此

第277章 我们再也不会抛下彼此

    “不。”

    源稚女打断了她,握着她手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但力道很轻,更像是依赖而不是禁锢。他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点,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为什么非要我留下啊?” 路明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也顺势把被牵着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源稚女也跟着她坐下,将紧握的手松开。

    源稚生刚刚在对面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他的目光终于从弟弟身上移开,落在了路明妃脸上,眼神复杂得路明妃完全看不懂。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路明妃的问题。

    他低着头,看着路明妃放在桌上的手,和他自己的手指只相隔几厘米。

    他的指尖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迅速抽离。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路明妃,脸上那点红晕褪去:

    “因为……明妃小姐握着我人生的钥匙。”

    路明妃:“……哈?”

    钥匙?什么钥匙?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了这么重要的道具?

    源稚女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茫然,继续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说道:“请注视着我吧,拜托,不要离开。”

    这样的语气让路明妃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被摆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明妃小姐在我身边,我才能坐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了对面从坐下起就一言不发的源稚生。

    “如果是风间琉璃是恨着哥哥的‘鬼’。那么只有明妃小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是哥哥的稚女。”

    路明妃:“……”

    她彻底石化在椅子上,脑子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乱成一团。

    拉面店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剩下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骨汤的暖香,却冲不散那份沉重的寒意。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源稚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桌面移到弟弟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沉重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源稚女熟悉的容颜。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又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

    “好久不见……”

    “稚女。”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源稚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哥哥,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水汽,但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它们落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恋:“我很想你啊,哥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源稚生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 源稚生顿了顿,“我没有想过,还有一天会见到你。”

    他看向弟弟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委屈,有依赖,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唯独没有他最恐惧的怨恨。

    “我以为……你会恨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源稚生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他等待着预料中的控诉,或者冰冷的沉默。

    源稚女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他才慢慢地说:“我恨的。”

    路明妃在旁边听得心里一咯噔。来了来了,要开始互相伤害了吗?

    “怎么能不恨呢?” 源稚女继续说,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的困惑,“以前……我觉得自己是鬼,是这世上最肮脏不祥的东西,活该被哥哥清理掉。可是”

    “可是现在我知道,我不是。风间琉璃说,哪怕是真正的恶鬼……”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质问,“哥哥也会给她一个拥抱。”

    他指的是绘梨衣。

    “可面对我的时候……却是哥哥的刀锋。”

    路明妃听得头皮发麻,源稚生你要怎么接?!快说“你听我解释”啊!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源稚生抬起眼,直视着弟弟,那双总是承载了太多责任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和决绝。

    他说:“可我并不后悔。”

    路明妃:“!!!”

    她赶紧屁股往远离两人的方向,悄悄挪了大概……一厘米。她现在觉得这兄弟俩没一个正常的,一个疑似变态杀人狂,一个冷酷无情大义灭亲,她都怕等会儿打起来溅自己一身血。

    “哪怕是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杀死你。”源稚生仿佛没看到路明妃的小动作,也没在意弟弟骤然苍白的脸色。

    “我在地下室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炮制尸体,唱着歌。你已经杀死了十四个女孩。把她们的尸体做成了人偶。”

    路明妃瞬间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叫出来。

    卧槽!十四个!人偶!风间琉璃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之前可没提过这茬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被操控杀人”了吧?!这简直是变态连环杀人魔的级别了啊!

    路明妃这下不是悄悄挪了,她几乎是“唰”地一下,整个人连带椅子,往后挪了足足半米!

    她眼神惊恐地看着源稚女,仿佛在看什么披着人皮的恐怖怪物。刚才那点同情心,瞬间被“变态杀人狂”的标签冲得七零八落。

    源稚女在听到“人偶”两个字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痛苦、恐惧和茫然淹没。

    “玲美……三森……阿雅……” 他喃喃地念出几个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自己心上,“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了那些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源稚生,眼神破碎,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只记得……我们在跳舞。在镇子的庆典上,在神社里……她们笑着,很漂亮……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却看见她们都变成了美艳的人偶,穿着歌舞伎的戏服……她们每个人都看着我……用空洞的眼睛……说是我杀了她们……”

    “我记得那些戏服,我记得我是怎样一针一线地将它们缝起来,我最开始甚至不记得我有伤害过那些女孩,直到从井里活过来,被王将带回去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就是凶手。我很害怕……哥哥……我真的很害怕……”

    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汹涌,却没有什么声音,只有压抑的抽泣。

    路明妃看着他哭得这么惨,心里那点惊恐和排斥,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如果源稚女说的都是真的,他是在完全无意识、甚至记忆断片的情况下,被操控着做出了那些可怕的事情,醒来后还要面对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杀死同伴做成人偶的残酷现实……

    那他不是被教唆的从犯,他根本就是一件身不由己的凶器。一个更悲惨的受害者。

    她偷偷瞄了一眼源稚生。只见源稚生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捏得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痛苦、愧疚,还有一丝恍然和动摇。

    “是……王将吗?” 源稚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说的那个会用梆子声控制你的家伙。”

    源稚女用力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哥哥你把我丢在井里……我以为自己会死去的……我好冷,好黑……可是王将把我救了出来……”

    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段记忆:“他说我是极恶之鬼,而哥哥你是天照命。天光之下,容不下恶鬼……”

    “于是……我躲起来了……风间琉璃诞生了。”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源稚生,语气带着深深的自厌:

    “他是生来向哥哥复仇的人。而我……只是躲起来,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源稚生沉默了许久。久到路明妃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我不后悔”的混账话。久到源稚女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然后,源稚生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看着弟弟,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我不是什么天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只是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蛾子。”

    说完这句话,源稚生仿佛卸下了某个沉重的枷锁,撑着桌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路明妃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源稚女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哥哥。

    源稚生绕过桌子,走到源稚女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弟弟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脸。

    然后,他伸出双臂,以一种异常坚定的姿态,将坐在椅子上的源稚女,轻轻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对不起……稚女。”

    他把脸埋在弟弟单薄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拥入怀中的瞬间,源稚女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反手用力抱住哥哥的腰,把脸深深埋进源稚生还带着湿冷水汽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关系……哥哥……”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被泪水浸泡得模糊不清:

    “我不怪你的……真的……”

    “风间琉璃他曾经回去过鹿取镇……地下室那里已经变成废墟了……他去找过那些女孩的家人,她们的家人一直在找她们……风间琉璃把她们的骨灰送了回去……她们都没有被抛弃……”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下颌,说出最卑微的祈求:

    “哥哥,你也不要抛弃我……”

    “好不好?”

    好不好?

    源稚生几乎被这三个字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睛,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失而复得的弟弟,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坚定得如同在立下誓约:“好。”

    “我们再也不会抛下彼此。”

    拉面店里,只剩下兄弟两人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暖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陈旧的地板上,紧紧交叠,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路明妃坐在旁边,看着这兄弟相认的感人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眼眶发热。她悄悄扭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