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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几十人的山头,就是打不穿

    光幕上,画面展开了。

    铁原前方的旷野上。

    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了。

    起初很细。

    像是地平线上多了一道暗色的裂缝。

    然后黑线越来越粗。

    越来越宽。

    伴随着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声音。

    几十辆、上百辆坦克的引擎同时运转的声音。

    大地在颤抖。

    脚下的土在震。

    联军的先头部队出现了。

    坦克。

    密密麻麻的坦克。

    一辆接一辆,排成宽大的楔形阵,从南面碾过来。

    后面跟着装甲车。

    再后面是卡车、步兵、炮兵。

    天上还有飞机。

    几架战斗机在低空盘旋,像是在给地面的钢铁洪流开路。

    这就是联军的反攻主力。

    全机械化。

    全火力覆盖。

    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联军反攻部队,向铁原方向全速推进。】

    【预计一天之内即可抵达铁原。】

    一天。

    联军的计划是一天打穿铁原前面的所有防御。

    一天就够了。

    对面只有一个残破的军。

    有什么好挡的?

    ……

    然后他们撞上了第一颗钉子。

    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海拔不到一百米。

    光秃秃的,上面只有几棵枯树和一些碎石。

    联军的先头坦克刚刚从山包旁的公路上经过——

    “砰!”

    一声枪响。

    从山包上。

    一颗子弹打在了坦克的装甲上,溅出一朵火星。

    当然,步枪子弹打不穿坦克。

    但坦克后面跟着的步兵——

    一个花旗国士兵应声倒下。

    联军纵队立刻停了下来。

    坦克炮塔旋转,对准了山包。

    “轰!”

    一发炮弹打在山包上,炸起了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然后是第二发。

    第三发。

    炮火把山包的顶部削掉了一层。

    硝烟散去后山包上还在开枪。

    “砰。砰。砰。”

    稀疏的、顽强的枪声。

    联军指挥官皱了皱眉。

    派了一个排的步兵上去清除。

    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步兵报告——山包上一共十一个华夏士兵。

    全部阵亡。

    没有一个投降。

    没有一个后退。

    打到了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的枪膛里是空的。

    子弹打光了。

    但他手里还攥着一颗手榴弹。

    拉了弦的手榴弹。

    花旗国步兵靠近的时候——

    “轰。”

    同归于尽。

    联军为了清除这十一个人——

    耗费了将近四十分钟。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颗钉子。】

    【十一人。】

    【四十分钟。】

    联军继续前进。

    刚走不到两公里——

    又停了。

    一个河谷旁的小高地上。

    又有人开枪了。

    这次是一个加强排,三十多个人。

    他们在高地上挖了简易的战壕,用步枪和手榴弹阻击公路上的联军。

    联军又得停。

    又得炮击。

    又得派步兵上去。

    这次打了一个多小时。

    三十多人全部战死。

    没有一个后退。

    光幕——

    【第二颗钉子。】

    【三十四人。】

    【一小时十分钟。】

    继续前进。

    又一颗。

    一个废弃村庄里。

    二十多个华夏士兵把村庄变成了堡垒。

    利用房屋的废墟做掩体。

    联军进去之后发现——

    每一面墙后面都可能有人。

    每一个窗口都可能射出子弹。

    巷战。

    联军最不想打的就是巷战。

    坦克在狭窄的村巷里施展不开。

    只能靠步兵一间房一间房地清。

    打了两个多小时。

    村子打烂了。

    二十多个华夏士兵全部阵亡。

    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躲在一个地窖里。

    花旗国士兵掀开地窖盖的时候看到他坐在角落里。

    浑身是血。

    两条腿都断了。

    但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拉了弦。

    “轰。”

    地窖塌了。

    光幕——

    【第三颗钉子。】

    【二十三人。】

    【两小时二十分钟。】

    ……

    然后是第四颗。

    第五颗。

    第十颗。

    第二十颗。

    光幕用快速剪辑的方式,把一个又一个阵地的战斗压缩在了几分钟的画面里——

    每一个画面的结尾都是同样的场景——

    枪声停了。

    阵地上的华夏士兵全部阵亡。

    没有投降。

    没有后退。

    每一颗钉子上的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秒。

    光幕上,数字在不断跳动——

    【第27颗钉子。十五人。一小时。】

    【第38颗钉子。八人。四十分钟。】

    【第52颗钉子。四十一人。三小时。】

    【第71颗钉子。六人。二十分钟。】

    一个又一个。

    一颗又一颗。

    每一行数字背后——

    都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而联军每拔掉一颗钉子就要停一次、打一次、耗一次。

    光幕上,一条折线图出现了。

    横轴是时间。

    纵轴是联军的推进距离。

    第一天联军推进了大约十公里。

    远远低于预期。

    他们原本计划一天打穿全部防线。

    结果一天只走了十公里。

    因为路上全是钉子。

    第二天推进距离更少了。

    不到五公里。

    因为华夏士兵的阵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而且他们学精了。

    不只是守在山头上。

    有的埋伏在公路边的草丛里,等坦克开过去之后打后面的步兵。

    有的藏在河沟里,专门打联军的运输车队。

    有的甚至趁夜摸到联军的炮兵阵地附近,拿手榴弹炸炮。

    联军被搅得焦头烂额。

    推进速度一降再降。

    第三天——

    折线几乎变成了平线。

    推进距离不到一公里。

    光幕上的文字冷冰冰地总结——

    【联军的推进速度——】

    【从一天几十公里——】

    【降到一天十公里——】

    【再降到一天五公里——】

    【最后一天不足一公里。】

    【因为每往前走一步——】

    【都有人在等着他们。】

    【每一颗钉子都不大。】

    【但每一颗都要命。】

    ……

    太行山。

    李云龙盯着那条折线图,胸口剧烈起伏。

    “拦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

    “真他娘的拦住了……”

    赵刚没有说话。

    他盯着光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第27颗。第38颗。第52颗。第71颗……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一个人数。

    十五人。八人。四十一人。六人。

    每一个人数——

    都是零。

    最终都是零。

    全部阵亡。

    没有幸存者。

    几百个阵地。

    几百次全军覆没。

    赵刚的手在发抖。

    他算了一笔账。

    平均每个阵地二十人左右。

    几百个阵地。

    那就是几千人。

    几千条命。

    换了三天。

    每一条命换了不到一个小时。

    赵刚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使劲咽了下去。

    “老李。”

    “嗯。”

    “你知道那个军长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他。

    “他在想把谁派去死。”

    “每一个红点都是他亲手画上去的。”

    “每画一个就是签了一份死刑判决书。”

    “画了几百个就签了几百份。”

    “他的兵。”

    “他亲手送去死的。”

    李云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决定比上战场还难。”

    赵刚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

    上战场你拼的是自己的命。

    但做这个决定你拼的是别人的命。

    是几千个信任你的人的命。

    这种重量能把一个人压碎。

    ……

    院子里的战士们听着李云龙和赵刚的对话,全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战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

    半天才冒出一句——

    “班长……如果轮到咱们……”

    “咱们也得上吧?”

    班长没有犹豫。

    “上。”

    “不到咱们也得上。”

    年轻战士点了点头。

    没有害怕。

    也没有豪情万丈。

    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像是接受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

    村口。

    老农听年轻人解释完“钉子战术”之后。

    沉默了很久。

    “就是说……”

    他的声音涩涩的。

    “一个山头放几个人……”

    “挡一阵子……”

    “然后人就没了……”

    “是这个意思不?”

    年轻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老农低下头。

    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几百个山头……”

    “几百拨人……”

    “都没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都是人家的孩子啊……”

    他又说了这句话。

    跟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

    但每一次说出来——

    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割。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化整为零的战术图时。

    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

    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从军事角度来说,他看懂了这个战术。

    而且他承认这个战术很高明。

    在绝对劣势下,不搞死守,而是用纵深消耗拖时间。

    每一个阵地都是一颗钉子。

    联军拔得掉,但拔得慢。

    时间就是这么挤出来的。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在想——

    如果换了他的将领——

    能想到这个办法吗?

    也许能。

    他手下不乏聪明人。

    但能执行吗?

    把部队拆散,几十个人一组,扔到山头上去送死——

    他的兵会听吗?

    不跑吗?

    不哗变吗?

    常凯申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答案。

    他的兵会跑。

    不是所有人都会跑。

    但会有人跑。

    一个人跑了就会有第二个。

    然后就是雪崩。

    可北边那帮人——

    几百个阵地。

    没有一个跑的。

    全部打到了最后一人。

    全部。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紧。

    这种差距不是武器的差距。

    不是战术的差距。

    是人心的差距。

    他的兵为军饷打仗。

    那帮人的兵为信仰打仗。

    军饷没了可以不打。

    信仰没了人就没了。

    所以他们不跑。

    因为跑了信仰就没了。

    常凯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之前看到联军反攻时,眼睛曾经亮过一下。

    他以为华夏要输了。

    但现在——

    他看到了那几百颗钉子。

    看到了联军的推进速度从一天几十公里变成一天不到一公里。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了。

    “化整为零……”

    矮小的男人低声念了一遍。

    他想起了自己在太平洋战场上的经历。

    东瀛也搞过类似的战术。

    硫磺岛、冲绳岛——

    东瀛守军也是利用地形,死守每一个洞穴、每一条坑道。

    让花旗国人一寸一寸地啃。

    但——

    东瀛的守军是在自己的岛上。

    退无可退。

    不死守也得死。

    而华夏的士兵是在异国他乡。

    他们不是退无可退。

    他们完全可以往后跑。

    但他们没有。

    几百个阵地,没有一个人跑。

    这让矮小的男人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可理解。

    他理解不了这种东西。

    那种不是被逼到绝路、而是主动选择赴死的意志。

    ……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折线图时——

    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懂了那个战术的精髓。

    不是正面对抗。

    是拿人命换时间。

    用几百个小阵地把联军的推进速度拖到接近于零。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是天才的战术。

    但从人的角度来说——

    这是地狱的战术。

    因为那几百个阵地上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们不是在守阵地。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路障。

    每一条命挡一会儿。

    挡完了就没了。

    下一条接上。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这种军队……”

    他低声说。

    “不能用常规的方法来对付。”

    “因为常规的方法——”

    “算不出他们愿意付多少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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