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121章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第121章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听见魏逆生感兴趣,张载也很意外。

    因为鬼神一说,历朝历代都为禁忌,少人议论。

    他以为魏逆生会跟其他人一样训斥他,不敬鬼神。

    没想到魏逆生居然没有这种反应!!

    “此方为,知心之友!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

    这时,魏逆生看着张载说道

    “子厚,议学说,当以辩成!”

    “不如.....”

    “以辩论学!!”

    张载和魏逆生异口同声。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既然子厚有意,便得罪了.....”

    魏逆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衣冠,行学礼。

    “我持反论。”

    张载一怔,随即也站起身来,青衫磊落,眉宇间笑意盎然。

    整了整衣袖,同样拱手还礼,姿态从容,声音清朗。

    “我即提论说,自当为正。”

    两人隔着一张石桌,相对而立。

    曲娘在廊下听着动静。

    崔福从门房那边探着脑袋。

    没办法,鬼神之说,永远都吸引人!

    ......

    魏逆生负手而立,目光坦然,开口便引经据典,声音不疾不徐。

    “张子厚,你以鬼神为阴阳二气之良能。

    然《礼记·祭义》载宰我问鬼神

    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

    气盛为神,魄盛为鬼,此非魂魄皆可离形独立之明证乎?

    若鬼神不过是气之聚散,何以孔夫子要将气与魄分而言之?

    魄者,依附于形,却又非形本身。

    形灭而魄存,岂非离形独立?”

    魏逆生说完,看着张载,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张载听完,不慌不忙,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不是历代经典,而是他自己写的。

    只见张载将竹简展开,指着其中一行字,朗声念道

    “吾自作《正蒙》有云:‘气之为物,散入无形,适得吾体,聚为有象,不失吾常。’”

    他将竹简递到魏逆生面前,让他看清那几行字

    然后收回,完全不害臊,负手而立,继续道

    “譬如室中烛火,焰动为神,烟升为鬼。

    焰有形,烟亦有形,然离却膏脂,何来光热?

    无膏脂则无焰,无焰则无烟。

    鬼神之于气,亦复如是。

    离气而言鬼神,犹离膏脂而言焰烟。”

    说完张载语气一顿,目光炯炯。

    “何况!!”

    “《易·系辞》明言‘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生则神聚,死则鬼散。

    岂有离形之魄犹能移变万物之理?

    若有,请魏兄为在下言之。”

    “好!!”魏逆生嘴角微翘。

    这个张大白鹅,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连未来的《正蒙》现在都有雏形了。

    于是魏逆生转过身,伸手指向窗外,西街的方向。

    “去岁西街邻村有一桩奇事。

    村中王氏女,年方十七,暴卒。

    下葬三日后的夜晚,邻人见其形于月下,白衣飘飘,拂柳而过。

    柳枝竟折,断枝落地,次日清晨犹在。”

    他回过头,看着张载。

    “此非‘无形而移变有形’乎?

    鬼无形,却能折柳。

    柳枝非幻,次日犹在。

    张兄,此事载于应天府档册,并非乡野妄传。

    你若不信,我也可为其调档查阅。”

    张载听罢,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廊下的曲娘,拱手笑道:

    “可否借铜鉴一用?”

    曲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魏逆生,魏逆生微微点头。

    曲娘便放下绣绷,进屋取了一面铜鉴出来,递到张载手中。

    张载接过铜鉴,走到阳光底下,将铜鉴对准院墙,调整了一下角度。

    日光透过铜鉴,反射在院墙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随着张载的手轻轻晃动铜鉴

    光斑便在墙上跳跃起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魏兄请看。”张载指着墙上那跳动的光斑

    “此光影,可以移形,可以换位,可以自东墙至西墙,可以从檐下到阶前。

    但这光斑,可曾折断一枝一叶?”

    张载将铜鉴放下,走回石桌前,将铜鉴还给曲娘,又道了一声谢,才转向魏逆生。

    “《庄子》有言:‘鬼神之状,其觉者形开。’

    世人夜梦持刀断木,梦中木断,醒时木自完好。

    目眩气昏之际,以幻为真者众矣。

    王氏女折柳一事,或为目眩,或为气昏,或为邻人妄传

    岂可......断为鬼?”

    说着又补了一句。

    “再说《内经》言‘虚邪贼风’

    不过六气失衡,阴阳不调,何尝有鬼持刃而来?

    病者见鬼,乃其自病,非真有鬼。”

    魏逆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消化张载的论点。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张载脸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子厚确实博学。”

    “不过......”

    “嗯哼?”

    这一次,魏逆生引了《左传》。

    “《左传·昭公七年》载,郑伯杀伯有,其鬼犹现。

    子产曰:‘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凭依于人,以为淫厉。’

    子产,春秋贤大夫也,其言当有所据。

    伯有之鬼,能现形,能作乱,郑国上下皆见之。”

    “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吗?”

    魏逆生特意将“明证”二字咬得略重了些,看着张载,等他接招。

    张载听罢,不慌不忙地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

    这操作看着魏逆生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袖袋带了多少东西啊?

    怪不得走路跟大白鹅一样!

    只可惜,这时的张载正一脸兴奋地指着自己的竹简上的“强死”二字,笑了起来。

    “子产此言,恰证吾说!”

    他将竹简上的文字指给魏逆生看,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所谓‘强死’者,刚暴之气郁结未散耳。

    伯有被杀,冤屈难伸,其刚暴之气郁结于胸,死后不散,故能凭依于人。

    此非独立于肉体之魂魄,乃是气之郁结!”

    说完张载放下竹简,举了一个例子。

    “雷火焚木,烟焰虽熄,焦气经宿不散。

    人入其室,闻其焦气,或头晕,或目眩,或见幻象。

    然此焦气,可能复燃他木?不能。

    伯有之鬼,亦复如是。

    能凭依,能作乱,却不能离气而独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