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很安静。
那只金属怪藏在黑色岩石后面，露出来的身子不算多，红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没有挪开。
它没有像阿罗拉六尾那样先试着退后，也没有立刻冲出来，整只宝可梦像一块悬在雪里的冷铁，带着很明显的戒备。
凌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已经完成过一次进化的金属怪。
这种宝可梦在野外本来就少见，更别说是在蓝莓学园的极地区深处。能在这种地方长到这个阶段，说明它的实力不简单。
紫竽也看出来了。
“这里居然真有金属怪。”她压低声音，“难怪前面那些学生很少往深处走。”
凌野没有接话，视线一直落在那只金属怪身上。
而也就是看清它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闪光喷雾。
昨晚系统给的那样东西，他本来还没想好要给谁用。双斧战龙、洗翠大剑鬼、呱呱泡蛙，这些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始终没定下来。
可现在，答案像是自己站到了他面前。
闪光巨金怪，还有比这个更适合那瓶闪光喷雾的对象吗？
至少对他来说，没有。
这个念头刚落下，凌野自己都轻轻呼了口气，唇角忍不住动了一下。紫竽站在旁边，余光扫到他的表情，微微一怔。
“你看见它，怎么像是突然心情好了点？”
“想到一点东西。”凌野说。
“和它有关？”
“嗯。”
紫竽没追问。她看得出来，凌野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落到那只金属怪身上了。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金属怪，也终于动了。
它没有后退，反而从岩石后面慢慢飘了出来。
金属身躯在极地区的冷光下泛着一层蓝色，它一边往前飘，一边盯着凌野，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突然开始加速。
没有一点征兆，整个身子像一块陨石，带着惯性正面撞了过来。
“凌野，小心！”紫竽话音刚落，凌野已经抬手了。
“耿鬼。”
白光一闪，耿鬼落地的瞬间就往旁边滑开了半步。它刚让出去，金属怪已经擦着它原本站的位置冲过去，砸在后面的冰壁上，震得冰屑一下掉下来一片。
紫竽看着那片被撞裂的冰面，有些后怕。
“它是冲着你来的。”
“看出来了。”凌野看着已经重新调头的金属怪，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他话音刚落，金属怪已经再一次冲了上来。
它速度很快，动作也直，没有花里胡哨的绕位和变线。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它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影子分身。”凌野声音不高。
耿鬼一晃，雪地上立刻多出几道影子。金属怪眼睛一转，竟然没有乱撞，而是朝着最边上的一道影子直冲过去。
而这道影子，正好就是耿鬼的本体。
耿鬼脸上的笑都淡了些。
“别跟它正面硬刚。”凌野开口。
耿鬼身子一沉，顺着雪地边缘的影子滑了下去。
金属怪刚撞碎一道分身，立刻回身，红眼扫过地面，显然已经在找耿鬼下一次冒出来的位置。
可它才转过来，耿鬼已经从另一侧雪影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发影子球贴脸砸了上去。
砰。
这一击威力不低。
可金属怪只是身子晃了晃，没退多远。
它的抗打能力明显比普通宝可梦高一截，挨了这一发影子球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继续朝耿鬼追了过去。
“速度真快。”紫竽低声说。
凌野嗯了一声。
“动起来，再给它一发影子球。”
耿鬼一边后飘，一边咧开嘴，反手又是一团影子球甩了出去。金属怪这次没有硬接，身体往旁边一偏，几乎贴着那团影子球擦了过去，离耿鬼已经不到两步。
“它要近身了！”紫竽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让他来。”凌野目光没动。
金属怪果然冲了上去。
它前端的金属爪一抬，泛着寒光就扫了过去。耿鬼没有往后退，而是在那一下要碰到自己的前一刻，整只往下一沉，直接贴着地面钻进了它脚下的影子里。
金属怪这一爪落空，动作终于第一次停了一下。
就这一瞬。
“鬼火。”
幽蓝火焰猛地从它身后升了起来。
金属怪显然没想到耿鬼敢在这种距离下绕到背后，等它想转身时，那团鬼火已经擦着它的后背烧了上去。
冰冷的幽火顺着金属外壳一下蔓开，金属怪动作明显僵了僵。
凌野一直在等这一刻。
“就是现在！”
耿鬼不再继续游走，身子一晃就正面扑了上去。
影子球接一发暗影爪，动作快得根本不给金属怪反应的机会。
金属怪硬吃了一下，立刻想反扑，可鬼火带来的异常让他的动作都僵硬了不少。它刚抬起手，耿鬼就已经从它正前方再一次绕到了侧后方。
雪地里，一道影子一块铁，转眼就打成了一团。
紫竽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这只金属怪确实和前面遇到的宝可梦不一样。它不但动作快，而且很聪明。
耿鬼每次想从侧后面打，它都能提前半拍察觉，哪怕身体已经慢了一点，也还是能把要害护住。
“耿鬼，最后一球。”凌野瞅准时机，发出最关键的指令。
耿鬼闻言，眼里的红光明显亮了一下。
它没有再跟金属怪绕，而是突然停住，咧嘴一笑，双手一合，把一团压得很实的影子球直接推了出去。
金属怪下意识往旁边偏，结果那团影子球居然在半空里轻轻拐了一下，贴着它原本避开的方向追上来，正中它侧腹。
轰的一声，金属怪整个被震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雪坡上。
雪一下塌下来一片，把它半个身子埋进去了。
它还想挣扎着起来，前端金属爪往雪里撑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没能再飞起来。红色眼睛里的光晃了晃，慢慢暗下去。
“结束了。”紫竽轻声说。
凌野看着那只倒在雪里的金属怪，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把耿鬼收回球里，随后才慢慢上前。
金属怪听见脚步，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露出刚开始那种攻击性。
它只是看着凌野，像是终于承认，自己刚才那一连串试探和冲撞，到这里已经分出了结果。
凌野蹲下身，和它保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距离。
“还想打吗？”他问。
金属怪没动。
过了两秒，它才很轻地把头偏了偏，算是给了回应。
它输了。
凌野这才把手探进衣内，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颗精灵球。
不是普通的红白球。
也不是高级球、黑暗球这一类更偏重功能性的球。
那是一颗纪念球。
白底，红环，表面干干净净，但是和闪光巨金怪异常搭配。
紫竽看到那颗球，眼神微微一动。
“你还挺讲究。”
凌野笑了一下，没解释。
他只是把纪念球递到金属怪面前。
“跟我走吧。”
雪地里安静了几秒。
金属怪盯着那颗球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抬起前端金属爪，轻轻碰了一下。
红光亮起。
纪念球落回凌野掌心时，只晃了两下，就彻底静了下来。
这一刻，凌野心里那点关于闪光喷雾的念头也彻底定了下来。
白色的闪光巨金怪，他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心里就莫名兴奋起来。
“收服了。”紫竽站在旁边，看着那颗安静下来的纪念球，“今天这趟极地区，你倒是一点都没白来。”
“本来就不算白来。”凌野把球收好，“有阿罗拉六尾和金属怪，已经够了。”
紫竽点了点头，视线往外面看了一眼。
极地区深处比外面安静太多，风吹进来，卷着一点细雪。远处的冰层和岩壁都泛着很冷的白光，把时间都衬得有些慢。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凌野。
“怎么样，还要逛吗？。”
“今天就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两场表演赛呢，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两人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很多。
极地区外层还是能碰见几只在雪里活动的宝可梦，但这一次，凌野没再多驻足。
阿罗拉六尾和金属怪刚收服，还要回去和它们培养感情。更何况，明天还有和紫竽的对战。
等走回主教学区，天色已经慢慢沉了。
蓝莓学园夜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巨蛋和主楼边缘都照得很清楚。
白天那种热闹已经散了大半，可还是有学生远远看见凌野回来，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也跟着一路送过去。
显然，今天表演赛的动静，已经足够让整座学院把“凌野来了”这件事真正消化进去了。
紫竽把他带到席蓝校长安排的房间外，停下脚步。
“里面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也有人送过来过。”她说，“今晚好好休息。”
“你呢？”凌野问。
“我？”紫竽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我当然也回去休息。明天要上场的人又不只有你。”
凌野点了点头。
紫竽抬手扶了下门框，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留下一句：“明天可别放水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凌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比他想象中宽敞些，布置得很简单，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靠窗的位置能直接看到蓝莓学园夜里的灯光，再远一点，还能望见巨蛋一侧泛着冷白的轮廓。
他把东西放下，先把今天新收服的两颗球拿了出来。
阿罗拉六尾的球静静躺在掌心里，另一只则是那颗纪念球。
凌野低头看了一会儿，思索着该怎么培养这两只新伙伴。
窗外的风很轻，学院夜里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只剩下很模糊的回响。
凌野轻轻靠向椅背，闭了闭眼，没有再继续往后想。
今晚，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