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坐在高台上,目光落在李守拙和一众工部官员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早朝时候干什么去了?
怎么还有本要奏?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有什么事,尽快奏报!”
刘公公闻言,立马扯着嗓子复述,“陛下说了,有事尽快奏报!”
“陛下!”
李守拙往前迈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笏板高高举起,朗声喊道:“臣要参瑞王楚风!
听见这话,楚天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李守拙完全看不清楚天阔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喊道:
“太后寿宴,乃国之大事,当庄重肃穆!”
“瑞王却请来戏班子,敲锣打鼓,唱些靡靡之音,成何体统?”
“而且,太后她老人家礼佛多年,最喜清净,瑞王此举,实为不敬!”
“除此外,瑞王以筹办寿宴为名,向百官强索银两,行威逼利诱之事。”
“甚至捏造欠条,手段卑劣!”
“百官敢怒不敢言,朝堂上下怨声载道。”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瑞王,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工部官员齐声附和:“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严惩瑞王!”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的目光在楚风和工部官员之间来回扫视。
尤其是那些地方来的刺史,人都傻了。
在太后宴席上,当众弹劾王爷?
这些京官都这么勇的吗?
片刻后,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响起。
妃子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王贵妃用手帕掩着嘴,不知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几个皇子更是表情各异。
楚禛依旧淡定。
楚铮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实则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朵根。
楚轩年纪小,多少有些藏不住事,憋得脸色涨红,就差要站起来拍手叫好。
楚盛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往礼部官员那边扫去,一个劲的使眼色,仿佛在说你们也快上,添一把火!
“太后寿宴,大喜的日子,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要事奏报。”
高台上,楚天阔沉了口气,心中冷笑不止,语气幽幽的说道:“原来是要弹劾啊!”
话音刚落!
新任的礼部尚书周文举忽然站起了身子,面朝楚天阔,朗声喊道:“陛下,臣也有话要说!”
楚盛眼前一亮,激动地攥起了拳头。
好样的,没丢份!
两部联名弹劾,说什么也得让老六这小子脱一层皮!
思索间,他余光瞥了楚风一眼,见楚风依旧淡定,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一会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怎么,你也要弹劾瑞王?”
楚天阔皱起眉头,看向周文举问道。
“陛下,臣不是要参瑞王,而是替瑞王说几句公道话!”
周文举直起身,朗声回应道。
“哦?”
楚天阔眉头舒展,眼底多了一抹兴致。
“啥玩意?”
楚盛脸色陡然一僵。
楚铮楚轩面露诧异,齐齐朝着楚盛看去。
什么情况?
说好的三爷党,齐心协力对付老六呢?
你让你的人帮老六说话?
楚禛也不由得朝着楚盛看了一眼。
几个意思?
老三和老六,结党了?
这时间,周文举目光扫了一圈工部官员所在的位置,继续道:
“瑞王殿下为太后筹办寿宴,亲力亲为!”
“臣等亲眼所见,瑞王在礼部衙门,与臣等一起商议寿宴流程,从早忙到晚,连午膳都是在衙门里对付一口!”
“寿宴的布置、节目的安排、宾客的座次,事无巨细,瑞王都一一过问,提出许多宝贵意见。”
“臣在礼部多年,从未见过哪位皇子如此尽心尽力!”
旁边几个礼部官员纷纷起身,跟着附和道:“周大人所言极是!”
“瑞王殿下为太后寿宴,呕心沥血,臣等有目共睹!”
“工部几位同僚所言,臣不敢苟同!”
“工部的几位同僚说,这些是靡靡之音?可本官怎么听得都是为祝寿、都是吉祥如意的唱词?”
“怎么,工部诸位大人难道觉得,为太后祝寿不对吗?”
几个礼部官员激动之余,干脆直接给工部官员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我……”
工部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表情错愕,又从错愕变成茫然。
李守拙欲言又止,手里的笏板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看了看礼部那些人,又看了看楚禛,喉咙滚动了一下,重重咽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心里一万个问号。
这些礼部的人是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肃王之前不是说,礼部的人会和我们配合吗?
怎么替六皇子说起话来了?
高台上,楚天阔听完礼部官员们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决策,而是看向了楚风,语气平静的问道:“老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风站起身,朝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儿臣以为,一件事情,有人喜欢,就肯定有人不喜欢,这很正常。”
“但皇祖母的寿宴,儿臣觉得,只要皇祖母满意,父皇觉得满意就好。”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
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尴尬,“恕儿臣考虑不周,并未多想。”
说话间,他又转过身,看向李守拙和几个工部官员,继续道:
“李大人,还有工部的各位大人,本王筹办寿宴之事,未能考虑你们的喜好,还望诸位见谅。”
“不过……本王觉得吧,这是太后的寿宴,你们若是实在不喜欢,要不就忍一忍?”
“等到诸位大人过寿的时候,若是要办宴,也可以找本王,到时候本王按照你们的喜好,为你们举办一场,如何?”
话音落下,李守拙和几个工部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般。
有几个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跪在地上。
这话怎么接?
谁敢接?
瑞王给他们办寿宴,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李守拙暗暗咽了口唾沫,目光一个劲的往楚禛那边飘。
肃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楚禛却把头扭到一旁,始终不和李守拙对视,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对了!”
忽然,楚风再度开口。
李守拙和工部几个官员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位爷怎么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