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东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楚风就被沈玉雁从床上硬生生拽起来了。
“夫君!大朝会!快起来!”
“再睡一会的……”
“夫君~快起来吧,昨天你让我提醒你,说今个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得去,皇子也得去,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行吧行吧……”
楚风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爬起了身子。
沈玉雁连忙伺候楚风穿衣。
楚风坐在床边,还在迷迷糊糊的点头,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凌晨时候,签到又是个暗影侍卫。
十一个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麻木。
爱给不给吧。
反正父皇那边暂时不催。
“夫君,来洗漱吧,一会多少得吃一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玉雁伺候楚风穿好衣服后,扶着楚风从床上站起了身子。
楚风摇摇晃晃站起来,被沈玉雁领着往脸盆处走去。
……
皇宫正门,午门外。
晨曦微露,将整座宫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文武百官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官轿一顶接一顶落下,马车一辆接一辆停靠。
官员们从车里钻出来,整理衣冠,汇入人群。
朱红的大门还紧紧关着,门口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
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在偷偷打哈欠。
楚风的马车停在远处。
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急着下去。
人多,太挤了,等人少了再进。
无意间的一瞥,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格外显眼。
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留着一把山羊胡,此刻正板着脸,面色阴沉。
正是礼部尚书李维。
围在他身边的有工部侍郎张大人、户部员外郎赵大人、大理寺的孙大人……
都是李维昨晚连夜拉拢的同党。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人,您放心。”
张侍郎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今天,张某一定帮您参到底!”
李维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六皇子楚风,欺人太甚!我儿还在大理寺关着,他倒好,天天在府里逍遥快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今天非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这些老臣不是好欺负的!”
赵员外郎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皇子就能无法无天了?咱们联名参他一本,陛下总得给个说法!”
孙大人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李大人,您那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维拍了拍袖口,露出冷笑,“他殴打我儿,滥用皇子威权,还有他去翠红楼、乾元赌坊的那些破事,也都有人证。到时候一并抖出来,看他怎么解释!”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见楚风跪在金銮殿上,被群臣围攻,被陛下训斥的场面!
“咚!”
钟声响起,沉闷悠长,在晨光中回荡。
朱红的大门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笔直的御道。
百官整了整衣冠,神色一肃,鱼贯而入。
脚步声窸窸窣窣,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
金銮殿。
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十八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雕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黑压压站了一片。
楚天阔高坐龙椅之上,头戴冕旒,身着龙袍。
面色威严,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群臣。
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
楚风站在皇子队列里,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挡嘴。
楚盛站在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眼袋发青,脸色不太好看。
目光时不时往楚风这边瞟,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楚风懒得搭理,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时,楚天阔微微颔首示意。
刘公公立刻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尖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落下。
李维眼睛一亮,准备站出来参楚风一本!
袖子都甩开了,脚都抬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皇子队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楚风抢先一步,大步流星走到殿中央,站定住了脚步。
“儿臣有本启奏!”
声音清亮,在大殿中回荡。
当看清是楚风之时,霎时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六皇子?”
“他?他有本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六皇子第一次奏事吧?”
“可不是嘛,六殿下每次大朝会都站着打瞌睡,今天这是怎么了?”
“稀奇,真稀奇!”
楚盛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隔空看向了徐国甫。
徐国甫也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脑袋。
“哦?老六?”
楚天阔也有些意外,看着殿中央的楚风,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你有何事启奏啊?”
楚风拱了拱手,直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李维身上。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风嘴角微微上扬,收回目光,看向楚天阔,声音朗朗:“儿臣要参礼部尚书李维一本!”
李维脸色一僵。
还没等参六皇子呢。
六皇子先参他了?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比刚才更甚。
这回连那些老臣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楚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半天合不拢。
徐国甫眉头皱得更紧了,拧成一个疙瘩。
李维身边的几个同党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茫然和不安。
楚天阔挑了挑眉,眼里兴味更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参李维什么?”
楚风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朗声道:“儿臣参李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纵子行凶!此乃证据,请父皇明鉴!”
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
“我……”
李维欲言又止,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