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严肃的大伟,目不转睛地盯着郑治国。
看他一脸委屈,满是无奈的样子,大伟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
给他这个位置,不是听他诉苦的,是要听到他的解决方案,看到他给出的结果的。
但心里这火没有发出来。
郑治国是大伟和肖志凯一起选定的人。
只要是人,就都有毛病。
既然是同志,就要给人机会改正。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了解,吴主任也了解,甚至很多基层的民警都了解。
了解是一回事,怎么去做又是一回事。
刚才你谈到了很多问题。
取证难、制度限制、对方心黑手黑、之前还抱怨过经费限制……等等这些在我看来都属于次要矛盾。
面对敌人的屡次攻击,你带领的队伍总是被动。
在我看来,是你面对复杂局面没有抓住主要矛盾导致的。
主要矛盾是纲。
刚举则目张。
抓住了主要矛盾,并解决它,很多次要矛盾会自行解决。”
大伟谈的是理论,郑治国之前上课也听过。
只是他没办法把理论运用到实际。
他跟吴主任是不一样的。
郑治国不爱动脑筋,一动脑他就烦躁,就郁闷。
“县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
光有理论,没方法论,我也办不成事啊。”
他语气之中是有些抱怨的。
这就是在考验大伟的领导才能了。
这时候能不能说服手下,让手下佩服,就决定了以后能不能驾驭这个手下。
你得让人佩服,人家才能敬你。
“一看你就没有好好上课。
行政学院里的老师,有没有跟你讲过,理论一旦被真正掌握,也会变为物质力量?”
郑治国呆了一呆。
去市里学习的时候,光跟他们去洗脚了,全忘了。
“说,说过吧……”
“肯定说过,你记不住,你没有好好学。”大伟用手指点点桌子,严肃地说道:“你说理论没用,在这说就算了。
出去,可千万别这么说。
到时候,被人抓着不放,不要说什么县政法委副书记了,你这个公安局长怕是都保不住。
我给你上上课。
你记着。”
郑治国马上拿出小本子记录。
大伟看他拿本子,就知道,已经在认知上压了他一头,接着徐徐道:“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人,而理论只要够彻底,就一定能说服人。
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根本。
综上所述,可证得,理论只要被真正掌握,就能转化为物质力量。
掌握的理论越彻底,越究竟,你的力量就越强大。
你怎么敢说,光有理论办不成事这样的话的?
嗯?
你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藐视啊。”
郑治国擦擦汗,害怕道:“我,我错了……县长您教教我吧。”
“行,那我就给你认真讲讲。
谁叫我和志凯书记都喜欢你呢。
做好笔记。
任何事物内部都包含着矛盾。
复杂的事物包含多种矛盾。
这些矛盾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都是不平衡的。
其中必有一种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或影响着其它矛盾的存在和发展——这就是主要矛盾。
你要解决蒋雄的事。
就要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
那么,蒋雄一事,主要矛盾是什么呢?”
郑治国迅速记着笔记,记完之后,懵懂地看着大伟:“是什么呢……”
“我问你啊,是什么!
你光看我干什么?
你的脑子不动的?”
郑治国不停翻笔记:“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县长,您直接告诉我吧,别考我了,我不是那块料。”
“你啊……”大伟抬手指了指他,叹气道:“其实,刚才你已经提到了。
你摸到了对方命门,但是你没有察觉。”
郑治国眼睛一亮:“哦,是什么?”
“都提醒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没想到?”
“没,没有……”
大伟瘪瘪嘴道:“什么让你觉得最头疼,最难办,那个症结,基本上就是主要矛盾了。
比如,你提到的,那些被抓的人都不招供,核心原因是蒋雄心黑手黑。
根本上,是蒋雄是个玩黑道的。
他的手段让人害怕,且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支撑蒋雄的发展。
那么,主要矛盾就是,你是白道、他是黑道。
你只能用常规的手段,他用的全是非常规手段。
你们博弈,你总是处于下风。
你有规矩,他不用守规矩,你怎么办他?
要想办他……你得比他更坏。”
大伟声音变得有些阴沉。
吓得郑治国不由一怔:“我,我不是坏人啊……”
大伟点上烟,猛抽了一口,重重吐出,有些无力道:“没叫你当坏人。
坏人比好人多。
好人不好找。
坏人遍地都是。”
郑治国又要拿笔记录,大伟按住了他的笔。
“好了好了,你也别记录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走吧走吧,我还有事。”
郑治国很不安地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不敢离开。
陈县长话说一半,没往下说了。
蒋雄的事就在面前摆着,不办肯定不行,可领导又没说清楚。
这可咋办?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找吴主任。
老是麻烦老吴,他都不好意思了。
上次教育局局长人选的事,就是找老吴办的,陈副局长这才有机会接廖永明的班,当县教育局局长。
这是又要请教吴主任。
得送点啥。
不然再好的朋友也会不高兴。
郑治国去大院外头超市,买了五条好烟,用黑塑料袋装着。
“再拿个空的茶叶罐子。”
“这个行吗?”
“这个大了点,要个小点的。”
“那就这个吧。”
老板拿了一个二两装的茶叶罐子,一并交给郑治国。
出了超市,老郑去银行取了一万,塞进了茶叶罐。
办这些事,在大院里肯定不能办,扎眼。
郑治国开车来到了大伟所在小区。
敲响了4楼吴茂才家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