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越来越小,沈清月与贺铮连连后退,很快,后背就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癞子头得意地朝沈清月扬了扬斧头。
“本来只要你死的,现在,你们一起上路吧!”
沈清月与贺铮对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看向窗户。
在斧头高高举起的瞬间,贺铮一脚踢向窗口上的木条。
嘭~~
两根木条应声而断。
突然的动静,让屋子里的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趁着这个时机,贺铮迅速托住沈清月往窗户外送。
很快,沈清月安全着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等贺铮。
只是好几秒过去了,贺铮还是只出来了一个头。
沈清月趴在窗口往里面一看。
好家伙,后面三个大汉正死死拽着贺铮的一条腿。
沈清月快速从衣服兜摸出一个棕色的瓶子,正是刚刚赵成拿出来的那瓶敌敌畏。
很快,棕色的瓶子带着刺激性气味从沈清月手中飞出,通过窗户直直朝屋里的煤油灯砸过去。
嘭~~
爆炸声响起,火龙呼啸,橙红色的光线下是众人大惊失色的脸。
看准时机,沈清月使出吃奶的劲,把贺铮往窗户外拽。
嗖~~
沈清月背后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贺铮脚一落地,就一把推开沈清月。
沈清月从地上爬起来,拉上贺铮拔腿就跑,片刻不敢停留。
“抓住他们...”
“人往东边跑了...”
“我好像听到枪声...”
“是枪声!又是枪声!”
“那男的可能是公安!”
“不能让他们跑了...”
“...”
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两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这群人在草菅人命!”沈清月脚步不停,喘着粗气控诉。
久久得不到回应,沈清月回头,贺铮已经倒在一棵大树下了,腰腹处的军装是一团更深的绿色。
“你中枪了?”
说话间,沈清月已经来到贺铮前面蹲下,先把衣服下摆从皮带下撩出来,再解开他衣服的扣子。
很快,一个血窟窿呈现在眼前,鲜血汩汩往下。
沈清月脱下自己的外套,用牙齿咬住一端。
刺啦~~
撕下一块布条。
沈清月双手环上贺铮的腰,准备先帮贺铮包扎起来。
“我自己来!”贺铮终于把气喘匀了,向沈清月伸手。
看了眼手上的布条,再看了眼他发白的脸,沈清月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是我来吧,你别动!”
女人纤细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冰凉的指腹一下一下地触在后腰处,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贴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贺铮背脊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手脚麻利地将伤口包扎了起来,看白色的布条上很快氤氲出的血迹。沈清月下颌绷紧,双眉不自觉地锁起。
环顾四周,她的眼睛很快就亮了起来。
3米外的草丛中,一株野草鹤立鸡群。它的叶片带刺、紫红色的花头,矗立在一堆野草之间,格外显眼。
以前在少林寺学武的时候,在后山有见过这种草。师兄们经过它的时候还特意给沈清月普及过。
这叫刺儿菜,有止血的功效,以前的村里人在地里干活时磕碰、擦伤时经常用。
沈清月扶着贺铮靠坐在大树上,小跑着向刺儿菜而去。
在手接触到刺儿菜的刹那间,才发现草丛背后两只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快速折断刺儿菜,紧紧握在手里,沈清月轻手轻脚地往后挪动步子,自欺欺人地希望对方没有看到自己。
那是一个4、5岁的小男孩,名叫张顺。
他毛发稀疏、干燥黝黑的脸上尽是脏污,全身穿着也是破破烂烂的。
但就凭他此时藏身在这里,就能判定出他一定是本村的小孩。
沈清月向后一步,对方就向前一步。
就在沈清月想出手打晕他时,那男孩子指着路的那一头出声了,说出的话把沈清月吓得一个踉跄。
“这是进出村子的唯一一条路!我爸爸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果然,路的那一头,一排火把像一条恶龙一样正急速往这边而来。
男孩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真挚。
“跟我走吧!”
最后,在张顺的带引下,沈清月背着贺铮避开村里的追兵和岗哨安全下了山。
不过作为帮他们带路的回礼,沈清月答应“一定会带医生来给他妈妈看病。”
背着贺铮这个70kg的包袱,走了绵延5公里左右的山路,才终于遇到前来营救的程浩和公安人员。
在确定贺铮已经安全度过危险期之后,体力消耗过大、全身上下都是跌伤的沈清月蒙头大睡。
沈清月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是被疼醒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龇牙咧嘴的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愤怒面孔。
贺铮的妈妈曾玉面目狰狞,手掌高高扬起,再重重落下。
啪~~啪~~
巴掌声在空荡的病房中回响,然后是女人尖厉的咒骂声。
“沈清月,你这个丧门星!”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了贺家的门!”
“我现在就贺铮这么一个儿子了,你差点就害死他了!”
“我打死你,免得你再祸害人!”
“我打死你!打死你...”
沈清月双手撑床,努力想要躲开,因着身上带伤,又躺得太久了,一下子没用上力,又跌回了床上。
“妈,那是意外!我也是受害者。”
看到沈清月又是挣扎又是顶嘴,贺母立马招呼自己的帮手。
“秦兰,还不来帮忙?”
贺家二老生了两个儿子,秦兰正是贺铮弟弟贺强的媳妇。
此时,秦兰突然从贺母身后蹿出来,二话不说上前死死钳住沈清月的肩膀。
“大嫂,你好好躺着!太激动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沈清月心中万马奔腾,还是第一次领教什么叫口蜜腹剑。
好在,很快,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妈,你在做什么?”贺铮的声音清冽低沉,带着浓浓的不满。
捂住腰部,贺铮缓慢移步到沈清月面前。
秦兰在听到贺铮声音的那一刻就松了手,在贺铮一步一步靠近时,她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后退,一直退到了贺母身后。
拉了拉贺母的衣袖,秦兰小声问贺母。
“妈,怎么办?”
“我打的她,你怕什么?”贺母有恃无恐,把婆婆的派头端得足足的,“再说了,贺铮是我的儿子,他还能打我不成?”
沈清月终于得救,冰凉的视线在贺母与秦兰身上一扫,但转眼又掩饰了下去,成了一个委屈的小媳妇。
看到双颊红肿,眼底都是恐惧和惊慌的沈清月,贺铮心里也抽了一下。
从小养大的儿子,贺母还是比较了解的。
此时的他咬着腮帮子,脸比锅底还黑,显然是要发怒的征兆。
贺母赶紧先发制人。
“贺铮,你和她离婚!”
“反正你们也没有圆过房,趁早离了!”
此话一出,沈清月更委屈了。心中的小本本上,对于贺母的恶行又加了一笔,继“无故掌掴”之后,又记上了“棒打鸳鸯”。
但贺母后面的话更加炸裂。
“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最近每天起早贪黑的,肯定是想在外面勾搭野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