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抵达了滇南边境小镇勐拉。
林墨和王胖子背着包,走下了火车。
刚一出站,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叶味、汗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和魔都的繁华不同,勐拉是一座混乱的小镇。
低矮破旧的平房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污水横流。路边到处都是挂着霓虹灯招牌的赌场和妓院,门口站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和凶神恶煞的保镖。穿着拖鞋的毒贩在街角鬼鬼祟祟地交易,拿着AK的武装人员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巡逻。
在这里,法律形同虚设,拳头和枪才是硬道理。
王胖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墨七拐八弯,避开了几个想要敲诈他们的小混混。
“小心点,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王胖子压低声音对林墨说,“别随便跟人说话,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更别去那些赌场和妓院,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化劲感知力全开,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能听到赌场里的骰子声,妓院里的调笑声,还有角落里,几个人正在密谋着抢劫。
“我们现在去哪?”林墨问。
“去湄公河酒吧。”王胖子说,“我约了一个叫阿坤的蛇头,他专门做偷渡生意,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路子很野。只有他能把我们安全送进黑蛇园区。”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家名为“湄公河”的酒吧门口。
酒吧的门面很破旧,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门口站着两个拿着砍刀的保镖,眼神凶狠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王胖子带着林墨走了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摆动着身体。角落里,几个毒贩正在交易,还有几个雇佣兵模样的人,一边喝酒一边擦着枪。
王胖子带着林墨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和一个女人调情。
他就是阿坤。
“坤哥。”王胖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坤抬起头,看到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灿灿的牙齿:“胖子,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吗?”
“有点事。”王胖子拉着林墨坐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林墨。”
阿坤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看到他背上那个长长的布包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王胖子,嘴角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鸷。
“说吧,什么事?”阿坤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要去黑蛇园区。”王胖子开门见山,“你开个价。”
“黑蛇园区?”阿坤挑了挑眉,“你们去那地方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别管我们干什么,就说多少钱能把我们送进去。”王胖子说。
阿坤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一个人。两个人,四万。”
“抢钱啊?”王胖子一下子就炸了,“上次我找你偷渡去缅甸,才五千块一个人!这次怎么这么贵?”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阿坤冷笑一声,“最近黑蛇园区查得严,到处都是岗哨,风险大。你要是嫌贵,可以找别人。不过我告诉你,在这勐拉,除了我,没人敢接这个活。”
王胖子还想砍价,林墨拉了拉他的胳膊。
“一万五一个人。”林墨看着阿坤,语气平静,“两个人,三万。现在就走。”
阿坤盯着林墨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看在你兄弟的面子上,就三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园区外围。进去之后的事,跟我无关。要是被抓住了,也不能供出我。”
“没问题。”王胖子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一万五递给阿坤:“这是定金。剩下的一万五,到地方再给。”
“爽快。”阿坤接过钱,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吧,现在就出发。晚了就赶不上了。”
三人走出酒吧,上了一辆破旧的皮卡车。
阿坤开车,王胖子和林墨坐在后座。
皮卡车驶出小镇,驶入了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
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车窗外,茂密的热带雨林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
王胖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墨则看着窗外,眼神警惕。
他注意到,阿坤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地打量他,眼神闪烁不定。
而且,他开车的路线,似乎并不是直接去黑蛇园区的方向。
林墨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记着路线。
三个小时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皮卡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芭蕉林边。
“到了。”阿坤熄了火,转过头对两人说,“从这里步行两个小时,就能到黑蛇园区的外围。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王胖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坤哥,谢了啊。剩下的钱,等我们回来再给你。”
“不用了。”阿坤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你们恐怕回不来了。”
王胖子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阿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们在这儿等着,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钻进了芭蕉林,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胖子刚想追上去,林墨拉住了他。
“别追。”林墨说,“他跑不了。”
“这孙子肯定有问题!”王胖子骂道,“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先休息一下吧。”林墨说,“晚上再行动。”
两人找了一块干燥的空地,坐了下来。
王胖子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林墨一份。
吃完东西,王胖子倒头就睡,没过多久,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林墨靠在一棵芭蕉树上,闭上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将感知力开到了最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悄悄地靠近。
林墨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到,一个黑影正从芭蕉林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朝着皮卡车的方向走去。
是阿坤。
他手里拿着***枪,正准备偷偷摸过来,偷袭他们。
林墨没有惊动王胖子,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鬼魅一般,跟在了阿坤的身后。
阿坤走出不到五十米,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坤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回过头。
月光下,林墨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是两颗寒星。
“给谁报信?”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坤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墨的胸口刺了过去,速度又快又狠。
“去死吧!”
匕首带着风声,刺向林墨的心脏。
可就在匕首离林墨的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林墨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锋利的匕首,竟然被他硬生生夹断了。
阿坤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军用匕首,削铁如泥啊!
竟然被两根手指夹断了?
这还是人吗?
他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我说!我全说!”阿坤哭着求饶,“是黑蛇帮让我干的!他们说有个背刀的年轻人要来,让我把你们引到埋伏圈,拿人头换赏钱!”
“上面是谁?”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是朱雀大人!”阿坤颤抖着说,“上面说了,有个背刀的年轻人要来,活的不要,死的也行。就是……就是你!”
“朱雀。”